次日清晨,天光初透,未央宫内熏香已残,烛泪堆满铜托。白玉鸾轻手轻脚地从龙床上起身,唯恐惊醒了枕边人。可她刚坐起身,寒九卿便已睁开了眼。他素来浅眠,昨夜那般折腾,身体的警觉却并未因疲惫而消退。
白玉鸾见他醒了,索性不再蹑手蹑脚,俯身在他额上落了一个吻。寒九卿身体一僵,却没有躲开。他的面色比昨日好了些,苍白中透出一丝血色,只是眉间那抹倦意浓得化不开,眼睫微垂,似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她的目光。
白玉鸾也不戳穿,只低声道:“舅舅昨日累着了,要多休息休息。坤泽的情期一来便是三五日,这几日早朝你便不必去了,安心在未央宫养着。朕已吩咐陈府医在偏殿候着,随时照应。”
“不许说规矩。”她笑了笑,语气纵容却不失坚定,“昨日舅舅唤朕鸾儿的时候,可没这般讲究。今日朕上朝去办盐引案。你等朕回来。”
寒九卿被她堵得无话可说,垂下眼帘,算是默认了。
金銮殿上,满朝文武依序肃立。白玉鸾端坐龙椅,已换上一身朱红金绣朝服,凤冠束发,眉目沉静,丝毫看不出昨夜在未央宫中与摄政王缠绵彻夜的痕迹。
谢怀安出列,将西厂与三司会审的结果一一呈报。朔州知府段鄢系靖国安插暗探,主动接近霍家,蒙蔽霍禹城,设局将霍家卷入贩盐案。霍家所得的银两分文未入私囊,全数充入了北境军饷,账册与军饷入库记录一一对应,分毫不差。靖国此番布局,意在扳倒霍家、瓦解北威军,以此动摇大昭国本。
霍老将军跪于殿中,须发花白的老人将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,一言不发地认下了所有罪名。霍禹城跪在他身后,年轻的脸上满是愧悔与恐惧,肩膀微微发抖,却不敢抬头看任何人。
“盐引私贩一案,现已水落石出。将军府遭奸人蒙蔽,误入圈套,然所得赃款全数充入军饷,未入私囊。念霍家满门世代忠勇,又有从龙之功,朕酌情从宽——将军府功过相抵,免去抄家灭门之罪。”
白玉鸾话音方落,谢怀安便微微蹙起了眉。他站在御阶之侧,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对面文官班列——果然,该来的还是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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