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鞭落下去的时候,刺耳的闷响隔着数十米清清楚楚地传入白玉鸾耳中,那是皮肉被撕裂的钝响,是骨血被重重碾过的声音。
霍斩疾的脊背猛地绷紧,肩胛骨在皮肤下骤然凸起又落下。一道暗红色的鞭痕从他右肩斜斜延伸到左肋下方,皮肉在那一鞭之下绽开,血珠顺着鞭痕边缘缓缓渗出来,沿着肌理的纹路往下淌。
第二鞭。第三鞭。第四鞭。
白玉鸾站在阶上,风拂起她冠冕的玉珠,拂过她绷成一线石雕般的侧脸。她看着霍斩疾的脊背在一鞭又一鞭之下绽开越来越多的血痕,看着纱布从旧伤上滑落露出底下尚未完全愈合的刀口,看着他的身体在每一鞭落下时微微前倾又硬生生直回来。
她藏在袖中的手越攥越紧,指甲刺破掌心的皮肤。
第二十鞭的时候,霍斩疾的背上已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,鲜血纵横交错,顺着腰线淌落在石板上。他依旧跪得笔直,只是微微垂下了头,束发散乱,遮住了脸上的表情。
第三十鞭。他的身体终于晃了晃,以手撑地,臂上青筋暴起,指节在石板上磨出一层血痕,随即又重新跪直。他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连闷哼都轻得几不可闻。
第四十鞭。这已经是原本属于霍禹城的份了。
第五十鞭。霍斩疾撑在地面上的手指开始发抖,每一次鞭落都伴随着他肩胛骨一阵剧烈的痉挛。血顺着脊背淌到石板上,在缝中积成一汪暗红色的小洼。
第六十鞭。他的嘴角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沫,沿着下颌滴落在石板上,那是鞭伤的冲击震伤了脏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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