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九卿偏过头,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,沉默良久,才问了一句:“陛下……现在何处?”
恰好一名宫女端着汤药从殿外进来,闻言躬身答道:“回殿下,今日朝堂上定安侯替霍老将军和霍二公子受了鞭刑,伤势颇重。陛下亲自送侯爷回府了,还未……回宫。殿下,要派人去请——”
“不必了。”寒九卿的声音很轻,他垂下眼帘,将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尽数敛入眼底。
陈府医跪在地上,看着寒九卿将所有的情绪一件一件收回心底,老者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些什么,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口。他行医数十年,见过无数坤泽在雨露期中的煎熬,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用意志力将自己压制到这种地步。
这不是坚强,是自苦。
寒九卿挥了挥手,示意陈府医和宫女退下。殿中重归寂静,只余烛台上一豆新燃的灯火在暮色中微微摇晃。
那股被银针压下去的热潮又缓缓从深处升腾起来,像涨潮的海水无声漫过沙滩,一寸一寸地淹上来。他深吸一口气,将紊乱的喘息压回胸腔深处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。
想起白玉鸾俯在他耳边唤他舅舅,想起她的唇擦过他锁骨下方那道疤痕,想起她在他身体深处时那种怜惜的温柔。那些画面一旦涌入脑海,体内的躁动便如浇了油的火,烧得更烈、更烫。
他蓦然睁眼,将脑中那些不该有的画面狠狠压下去,逼自己去想朝堂上的事——漠北使团将至,靖国隐患未除,盐引案的余波还需善后。可那些从前能让他心无旁骛的政务,此刻却连一瞬都留不住他的思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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