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机举到时云面前，屏幕还停在设置页面，指尖悬在一个没找到的选项上方，抬起眼，声音软得像水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、撒娇般的窘迫：“这个……跟我以前用的不太一样，我有点找不到。你教教我好不好。”时云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尖都麻了，一把把他连人带手机捞进怀里，下巴搁在他肩膀上，手指覆着他的手背，带着他一个图标一个图标地教。郁玉靠在他怀里，偶尔“嗯”一声，偶尔点点头，偶尔转过头看着时云的侧脸轻声说一句“原来是这样”，声音软软的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依赖，把时云哄得嘴角压都压不下去。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——操作不习惯是真的，但借着这点不习惯去示弱、去讨好、去让时云觉得自己被需要，也是他主动做的。既能让对方高兴，又能保证自己的利益，一举两得。郁玉垂下眼睫，嘴角弯成一个乖巧的弧度。
郁薇的微信被加回来的那天，郁玉坐在时云卧室的飘窗上，赤着脚踩在软垫上，给姐姐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。他说姐姐，学钢琴的事已经说好了，是真的，他们家有门路，能帮你补学历、补课程，能把你送进学校里学，能让你以后做你想做的事。他说姐姐，我知道你会说不要，但你能不能听我一次。他说姐姐，我已经这样了，你还可以走得很远。他说姐姐，你就替我去看一眼大学是什么样子，好不好。
郁薇的回复是一连串的语音，每条都在骂他。第一条是“你有病”，第二条是“你疯了吧”，第三条之后声音就开始碎了，骂得断断续续，尾音被哽咽吞掉。郁玉听完所有的语音，没有哭，只是又打了一行字发过去。
“姐，去看一眼吧，就当是替我去的。”
郁薇这次沉默了更久，久到屏幕快要自动熄灭，才弹出一条新消息，只有短短几个字。
“行，我替你去。”
郁玉把手机锁屏，靠在飘窗的靠垫上，闭上眼睛。他不知道的是，郁薇发完那条消息之后，把手机放在洗手台上，双手撑着马桶边缘，趴在马桶边上吐了又吐，吐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，只剩下干呕。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，她不敢出声，怕室友听见，只能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。
那天晚上她把那条真丝裙子从衣柜最底层翻出来，挂在床头，看了很久。
她对裙子喃喃自语：“小玉…姐姐只想你好好的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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