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宴辞袭爵后的第一个月,京城没有再下雪。
雪化之后,靖安侯府门前的青石阶被冲洗得发亮,白幡撤去,灵堂拆下,旧侯爷的衣冠棺也按礼入了祖坟。
可府里的冷意没有散。
崔承肃Si后,侯府像被人从中间劈开。
一半仍在丧仪里守着旧规矩,崔老夫人日日在佛堂诵经,族中长辈隔三差五上门,说的是宽慰,问的是承爵之后的宗族账册、田庄佃租和边军旧部安置。
另一半,却已经被崔宴辞一刀刀清换。
前院账房换了三拨。
粮仓钥匙重铸。
护卫名册重编。
谢府陪房被从马厩、账房、外仓一点点剥出去。
那些原本藏在采买账、车马账、香烛账里的细枝末节,被新侯爷坐在前院议事厅里,一笔一笔翻出来,问得无人敢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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