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柱划出一道又长又稳的弧。日头从叶缝里漏下来,浅金的水珠被照得发亮,像谁随手洒了一把碎玉。曲调哼到一半,弧线也落到一半——正正砸在下面那张脸上。
水花迸开。额、眉、闭着的眼,转眼湿透。灰尘被冲出几道沟,顺着鼻梁往下淌,淌进微张的嘴角。他一顿,曲子断在嗓子眼里。眯眼看清了:刀疤,左颊,正是上个月客栈里猥亵少女那个。
败类。
既然有缘躺在他尿底下,怎好只偏心头脸。
他笑了一声,重新哼上,手腕轻轻一转。鸡巴跟着晃,卵袋在两腿间沉甸甸地拍了一下,尿柱便从脸移到喉结,从喉结移到胸口,在深色短打上浇开一朵深渍。深渍迅速扩大,吃透了外衫,又往里渗。里衣很快贴肉,乳头那两点被热尿一激,隔着湿布凸出来。他不急,腰腹的力道控制得极稳,水柱左右摆,像浇花,左肩浇透再浇右肩,袖管灌满,从腕口滴下去,滴在草上,草立刻软成一缕。
洋洋洒洒,好大一泡。比夜里那桶还长。
衣襟浇开了,他又往下送,热尿打在腰带上,打在裤裆上,布料从外到里湿个对穿,软垂的那一团也被勾勒出来,浅金的水顺着大腿往靴筒里灌。靴灌满了,溢出来,和脸上淌下的汇成一流,在腰侧的草里积出一小洼。洼里漂着被冲掉的土,一晃一晃。他坐在枝上,赤着的一截小腹被树荫切成明暗两半,卷曲的毛浸在自己溅回来的水汽里,一颗颗发着亮。
仇人喉间滚动了一下。大概是呛的。热尿正好又回到脸上,灌进那条微张的缝,又咸又骚,烫得舌根发木。他咳不出来,只把眉心拧紧,仍没醒透。青年便更尽兴,把最后那一段又急又密的细珠全赏在鼻尖和嘴唇上,看水从人中凹里溢出来,把下颌洗得发亮。
曲子哼完了。尿也完了。
他甩了甩,余沥断成三两滴,滴在已经透湿的心口。有一滴挂在自己的毛上,他随手抹了,掌心沾着潮热的水。枝下那人从里到外浇了个透,像天降暴雨,只是这雨又热又骚,蒸着白气,在林子里散不开。他系好裤子,从另一侧溜下树,落地无声。肩膀、后背的肌肉还因为坐枝收力而微微发热。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仇家躺在自己的水里,胸膛湿得发亮,一呼一吸,布都贴着肋骨起伏。
“有缘再见。”他轻轻说,像打招呼,又像通知。
林子深处,脚步声远了。洼里的水还在往土里渗,渗得很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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