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oney不容置疑地叫我去做苦力,我现在很不想见他,何况钱也只是象征性地给一点点,奈何蚊子再小也是肉。我把老资料柜细细拆开,跨越大半个城市从学校宿舍运往他的新房子,只为他看了半天之后决定丢掉,让我去别处不辞辛劳地拉来一叠梨木柜板。这一次他很满意,决定过一阵子,看着说明书慢慢地自己装,于是今天剩下的时间里,他又令我陪他去看展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脸上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,就这样毫不客气地侵占着我的时间,从不问我有没有别的安排,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,仿佛笃定我不会拒绝他。我不知道他是哪来的这么厚脸皮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早已说过,等毕业后我不会去他手下,现在也不再有那么多拜托他的事,至于其他的我不知道他了解多少,也许他这么自傲就是因为天性如此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我也有责任,我确实从来没对他说过个不,他知道他有骄纵的资本。唉,都怪我太懦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我不指望在他面前能瞒住自己的任何想法,Honey有一双很可能能看透一切的眼睛。他从展台上拿了一个小型装置艺术一样的东西:阎王闩,我了解到,一件真正的阎王闩,能够确实地将人的头勒成葫芦一样,让两只眼珠飞出的刑具,就像被无数皮筋箍在中间而最终炸开的西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没关系,这个是我做的。”他把它戴在自己头上固定,眼孔从箍着头骨的铁圆环上的两个孔里露出来,向我射来目光,看起来有点好笑,被突出的眼珠又让我产生了如同猎物被盯上一般的感觉,那两颗黑漆漆的瞳仁。“真好看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看?这是刑具,不是装饰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好看的是他,我知道。他已经足够抓眼,是行走的个性,站在这些将残酷具像化的装置之间的他好像本就是其中一员,任何别的在他身上不过是点缀,我就是这么深深被他吸引着的。几年前第一次认识他时,他以为我是别人介绍来向他求学的,那双眼睛一眼就看出我一没有天赋,二缺少学习精神。第一次被人如此毫不客气地否定,我的心里却很高兴,从此就很喜欢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长得太矮了。”他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还能长。”我说,我为什么要这么说?为了让他看得起我么?为了能够和他相配?

        一开始我就没想过做他的学生,我所想的从来都是其他的事;只是既不抱希望,也没有行动,我不是他的对手,擅作主张即是取死之道,徐徐图之吧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想见他也是因为害怕心会乱掉,我甚至不敢幻想未来,或者下流一点私自拿他的资料当配菜,总觉得他能知道我的念头,看着他的照片就让我升起一股冷意,好在现在我有“他”了。“他”和他的声音非常相似,只有微乎其微的不同,“他”的声音稍微更缠绵,音调更低些,讲话的气口更不明显,却足够支撑我那见不了人的幻想。“他”和他的个性也有这微妙的相似,在phonesexservice接近绝迹的现代,我确定“他”仍把价格定得那么高就是为了吓退大部分人,“他”似乎根本不把这三瓜俩枣放在眼里。我就是爱他们这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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