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钰叹了口气,走到他身边,低头看着李宸正在做的长寿面——面条搓得细细长长,让李钰可以想像它煮好的样子——透明的清汤里浮着几片葱花和一些蛋花,简单得像小时候李宸亲手给他煮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钰忽然想起前几日母后在凤仪殿里不以为然的嘲讽,「冷宫里那位,也不想想自己是几岁的人了,整天穿得叮叮当当的到处招摇,简直为老不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钰心里一梗,伸手把李宸转过来,搂住他的肩,「爹爹乖。」李钰放软声音,「我之前刻意请人帮您做了一件新的,要不要穿穿看?黑底绣金,端庄大气,看起来可好看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宸本来还气着,听见「黑底绣金」,眼睛却亮了起来,他转头看着李钰,迟疑地问:「金色呀……也不知你父皇会不会为我穿这色而生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钰心里又翻了个白眼,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坏心:「父皇生气不就更好了?大家先开开心心地吃面为您庆贺生辰,等我跟妹妹回宫後,父皇再翻脸狠狠打您一顿屁股——一切刚好全如爹爹所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李宸大怒,整个人背过身去,肩膀一抖一抖的,像只被戳到痛处的小猫:「小孩子乱说话!我哪会如此!!」

        李钰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从小看着李昭跟李宸之间的纠缠——李宸虚长年纪,却总是做不对事情,李昭教也教不会,真气到了就把人按在床上打屁股、李宸总是一边哭一边求饶,不太恰当的声音偶尔还是能穿过墙壁传到他的房里,李昭气急上火时会骂李宸「蠢东西」「贱骨头」,隔日李宸却总是笑得像朵花,黏李昭黏得死紧;李昭偶尔软下声音哄他几句或带他出宫游玩,李宸就能高兴上好几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李钰小时候不懂,只觉得「爹爹好麻烦」「好矫情」「好娇气」——明明五十岁的人了,还要穿不符年纪的月白长袍装嫩,一头一脸地挂满饰品,做事错漏百出,被指出来有时还会恼羞成怒,比小姑娘还爱闹意气,虽然也好哄得很,只要说一两句好话,李宸就什麽都听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长大後李钰也渐渐明白:这一切都是李昭宠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李昭给了李宸一个安稳平静的生活环境,冷宫里四季如春、衣食无缺,没有任何烦恼或糟心事,李宸除了陪孩子之外,就是每晚跟李昭黏黏糊糊地缠在一起,冬日吵着要去离宫泡温泉、夏日吵着要去集市逛街,李宸的生活几十年来如一日,就像是时光被锁在冷宫里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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