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。相反,他缓缓俯下身,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将她完全困在这方寸之间。他用另一只手,轻轻地、几乎是带着一种怜悯般的触碰,拨开了她脸颊旁几缕被冷汗浸Sh的发丝。他的指尖很冷,带着铁器与血的味道,拂过她的皮肤,激起一阵战栗。
「我该知道什麽?」他低声问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轮磨过,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,温热却又冰冷。「是该知道我身边跟了十年的兄弟,其实是个nV儿身?还是该知道,你为了守住这个秘密,连命都不要?」他的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,像暴风雨前Si寂的海面。
他凝视着她那双因惊恐而睁圆的眼睛,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自己此刻扭曲而痛苦的面容。十年来的种种,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细节、那些莫名的心动、那些说不清的情愫,在此刻都有了答案。这答案是如此残酷,又如此清晰,清晰到让他想大笑,也想大哭。
「沈绿……」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丝崩溃的颤抖,「你这个骗子……骗得我好苦。」
「我??请将军赐罪!」
那句断续而决绝的话语,像淬了毒的冰锥,直直T0Ng进萧策的心脏。他捏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一松,彷佛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,整个人向後退了半步。他怔怔地看着她,眼神里那刚刚燃起的、近乎崩溃的情绪,在这一瞬间被巨大的荒谬与悲凉彻底淹没。赐罪?她竟然在求他赐罪。
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,那笑声嘶哑、乾涩,b哭声还要难听。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,一边笑着,一边缓缓地、一步步地转身背对着她。高大的背影因为那无声的笑而微微颤抖,肩膀的线条绷得Si紧,显得无b孤独与苍凉。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,怕自己会在那一刻彻底失控。
「赐罪?」他终於停下笑声,却没有回头,声音冷得像边关冬日的寒铁。「我该赐她什麽罪?欺君之罪?还是……欺我之罪?」他的语气平铺直叙,听不出喜怒,但每个字都像重锤,敲在这寂静的帐篷里,也敲在她的心上。
他沉默了片刻,帐篷里只剩下炭火的轻响。然後,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,才艰难地吐出下一句话,那声音里满是无法言说的疲惫与绝望。
「沈绿,你知不知道……」他的声音颤抖了一下,「我宁愿你Si在战场上,也不愿意用这种方式……亲手扼杀掉我这十年来唯一相信过的东西。」
「但是我??我能怎麽办??」
那句充满无助的颤音,像一根无形的绳索,猛地勒住了萧策的咽喉。他背对着她的身躯僵住了,那刚刚起步离去的脚步,像被钉在了原地。他紧握的拳头再次收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那刺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她没有辩解,没有求饶,只是问他能怎麽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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