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他想要的不是字面上的答案。他在问我对自己处境的认知,对我所扮演角sE的定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思索片刻,再抬眼时,眼中已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雾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沉浸在某种美好情绪中的朦胧。“我……不敢b附先贤篇章。但若y要说,”我的声音放得轻软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倒觉得有点像《汝坟》里那句‘既见君子,不我遐弃’。虽不敢自b王化之下的妇人,但这份……得以侍奉在您身边,不被远离抛弃的庆幸与安心,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《汝坟》是思夫之诗,但经学家亦释为妇人喜其君子行役而归。我巧妙地偷换了概念,将“行役而归”的君子,替换成了“不我遐弃”的恩主。既表达了对他的依赖与感恩“不我遐弃”,又隐含了对他“归来”眷顾的喜悦,更将自己放在了那个苦苦等待、最终得偿所愿的、柔顺的“妇人”位置上。姿态低到了尘埃里,却又在尘埃里开出一朵柔弱堪怜的花。

        田书记显然听懂了这层曲折的逢迎。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满意的笑意,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。那是个亲昵的,带着狎玩意味的动作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巧言令sE。”他评价道,语气却并无责备,反而有几分愉悦,“不过,《汝坟》接下来是‘鲂鱼赪尾,王室如毁。虽则如毁,父母孔迩。’家国危难,父母迫近,忧思深重。你这‘不我遐弃’的庆幸,怕是没T会到这份忧惧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在敲打我。提醒我,我的“安心”完全依赖于他的“不弃”,而他的“不弃”背后,是复杂的权力考量,并非稳固不移。外面世界“王室”或许风波不断,我的“父母”出身、过去亦近在咫尺,皆是隐患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心轻轻一沉,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柔婉依赖。“‘父母孔迩’,可我如今心里,只有腹中孩儿,和……让我与孩儿得以安身的您。外面的风风雨雨,我不懂,也不敢懂。我只知道,有您在,天就塌不下来。”我将脸轻轻贴在他膝盖上,丝绸K料冰凉顺滑,“这或许便是妇人短视之处吧,还请您别笑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以“短视”和“依赖”为盾牌,将自己从那些复杂的忧惧中摘出来,重申自己唯一的关注点就是他和孩子,这恰恰是他最需要、也最放心的“妇人之见”。

        田书记果然没有再继续深入那个危险的话题。他转而真的开始讲《诗经》,从二南讲到国风,时而Y诵几句,时而点评背后的礼法与民情。他学识确然渊博,信手拈来,旁征博引。我听着,不时cHa上一两句天真又似乎能挠到痒处的疑问或感叹,b如听到《野有Si麕》时,会微微脸红,小声说“这nV子……也太大胆了些”,听到《柏舟》时,又会轻叹“nV子心事,真是坚贞又委屈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反应,一半是揣摩他心思后的表演,另一半,却奇异地发自内心。当我用现在这具身T、这个身份去感受那些古老的诗句时,那些关于等待、思念、欢悦、悲怨的情绪,仿佛找到了最贴合的载T,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。我真的开始用“nV人”的心,去T会“nV人”的诗了。这种代入感,新鲜而刺激,让我沉迷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晴始终在一旁安静地侍立、添茶。她像个没有温度的影子,却又无处不在。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,偶尔会极其短暂地掠过我贴着田书记膝盖的脸颊,掠过我抚m0着肚子的手,那目光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却像最冷冽的泉水,能瞬间浇醒我偶尔沉溺的幻觉。她在提醒我,这一切的“和谐”与“懂得”,都建立在何等脆弱而扭曲的基础之上。但此刻,我不愿去想。我贪婪地吮x1着这种被知识、权力和暧昧情愫包裹的温暖,沉醉于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的“nVX”角sE扮演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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