牵手。
这个简单到几乎成为情侣标签的动作,在此刻,在我从小长大的单元楼下,在随时可能有相熟几十年的老街坊路过、投来好奇目光的时刻,忽然间被赋予了千钧之重的意义。这不仅仅是恋人之间的亲昵,这是一次昭告,一次联结,一次将他和我,将“王明宇”和“晚晚”,公开地、具象地捆绑在一起,然后呈现在我生命最初、最熟悉的环境舞台上,接受目光的洗礼,也接受记忆的审视。
我的手指在他掌心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,像受惊的含羞草叶片。但随即,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,我更紧地回握过去,指尖嵌入他指间的缝隙。我抬起头,对着他,努力扬起一个事先对着镜子练习过几次的、唇角弧度恰到好处的笑容,那笑容里努力掺入足够的羞涩,和看向他时全然的信赖。
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,那弧度短暂得近乎错觉。然后,他便牵着我的手,转身,步伐沉稳地朝着那扇熟悉的、漆sE斑驳的单元门走去。
楼道里弥漫着经年累月积存下来的、独特的气味——灰尘、cHa0Sh、老木头,还有不知从哪家门缝里飘出的、今晚红烧r0U的浓郁酱香。感应灯随着我们的脚步声亮起,昏h的光线照亮了墙壁上孩童的涂鸦和小广告的残迹。每一步台阶,脚下水泥的触感都熟悉得令人心悸,却又仿佛踏在一条无形的界线上,一边是“林涛”过往三十七年的人生足迹,另一边是“晚晚”正在被书写、充满不确定X的崭新路途。
三楼。左边那扇暗红sE的旧式铁门。门把手上的铜绿,门框上春节时贴的对联残留的猩红纸屑,还有门边那个我闭着眼睛都能准确将钥匙cHa入的锁孔……一切都和记忆严丝合缝。
抬手准备敲门的前一瞬,我的动作还是顿住了。像舞台剧演员在幕布升起前的最后紧张,我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他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冲我抬了抬下巴,眼神平静无波,像深潭的水。那里面没有催促,没有不耐,只有一种沉静的、无声的鼓励,或者说,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所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命令——去做你该做的。
我深x1一口气,抬起手,指关节轻轻叩在冰冷的铁门上,发出沉闷而熟悉的“咚咚”声。
门内立刻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然后是门锁转动时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门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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