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钦的房间是符合一切青年艺术家固定印象,房间不整齐,但每样东西都在他应在的地方,或倒或歪,有种紧张的秩序感。房间错落挂几副油画,那种杂乱有序的画风都像出自他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钦的画风有点偏莫奈那种印象派,粗糙的线条,堆出模糊的轮廓,无论是花物人,匆匆扫过没什么,久盯就叫人心里发毛,由内而外生出一种难言的无奈跟绝望,纪初不清楚他这样的性格怎么能画出这样压抑的画,他只感觉自己就好像陈钦床头新画完的那幅?桥?中站在水里的那个人,长条细影,茫然立着,走不上岸去,就只能走向深潭。

        早上那个医生又被陈钦叫了过来,重新给他打点滴,仰躺着的纪初这才模糊地发现自己有一点发烧,真是好笑了,半年前在大雨天里淋上一上午都没事的他,现在怎么一点凉都受不了,这半年他把自己养得好差。

        看着软管下薄到透明的血管,纪初就觉得好对不起姜蔓,她放掉自己喜欢的工作,潜心照顾他十多年才养好的身体底子,在半年里就被他挥霍空了。照这样下去,会不会不用等到那几个人下狠手,他自己先撑不住像烟一样消散。

        想着想着,纪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千辛万苦的要撑下去,觉得自己能够战胜命运,结果身体比意志先垮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他笑得太得意忘形,招致陈钦不适,原本站在床边打电话的他,突然抬头,直直地望过来,眼神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纪初抖了一下,何医生正在给他扎针,他这一抖针头歪了,在他薄薄皮肤上划了长长一条血痕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钦望了眼,低声说,“你果然一点都不在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不懂他在说什么,又怕再做出什么表情惹他生气,纪初干脆闭上眼睛,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钦的目光很尖锐,即便他背过身什么都看不到,却仍旧能感觉到陈钦的眼睛一直在盯着他,灼灼目光,仿佛要将他烧出一个洞。

        纪初还是默不作声,没有半句解释,直到他听到嘭的一声,陈钦甩上门出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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