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发之前,他吃了四碗饭。

        九十郎坐在对面,看着他吃,没有说话。甚兵卫知道他在想什麽——那眼神他看过很多次,每当自己做了什麽蠢事,他就是这副表情,像一头闷闷的老熊盯着一只吵闹的老野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什麽看,没看过胖子吃饭?打仗前要吃饱。」甚兵卫没抬头的继续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也多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吃过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甚兵卫抬起头,九十郎的碗是空的,他不知道他什麽时候吃完的,而且今天吃得很少。这个人就是这样,什麽都悄悄做完,然後等着你,连吃饭都吃得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    甚兵卫哼了一声,没有说话,起身去灶边,给自己留了一碗,把没剩下多少的饭捏了几个饭团,用布包起来,走回来放在九十郎面前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带着,路上吃,看你刚刚吃那麽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九十郎看了那包饭团一眼,「嗯」了一声,把它收进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甚兵卫重新坐下,把手上的第四碗饭扒了一大口,嚼着,看着窗外还没亮透的天。他淡淡地说,但是依旧能隐约感觉语气中的关心:「你要多吃一点。我今天打完仗回来我再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没说什麽,静静地看着他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就那样坐着,天还没亮,秋天的凉风吹了进来,屋里很安静。甚兵卫偶尔扒一口饭,九十郎就坐着看,谁也没有开口。这种沉默他们都熟悉,不是尴尬,是那种待在同一个地久了,就没什麽话好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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