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显安躬身再深一分,语气恳切却不失臣节,“北雁之战大捷,萧诀虽立有不世军功,却也功高震主,陛下有所忌惮,臣并非不能理解。但如今他已奉诏回京,置身京畿之内,陛下只需遣人严加看管,断其羽翼,何需行此暗杀之举?此事若败露,文武百官必生非议,谓陛下兔死狗烹、寒了将士之心;他日载入史书,亦会诟病陛下度量不足。更重要的是,先皇在世时,萧诀主攻北疆,熟悉边情,麾下将士归心,如今北境未稳,他尚有可用之处。陛下这般急切行事,恐逼得他狗急跳墙,反而动摇朝局,再生祸乱啊!”
“好了。”
李承熙不耐地打断他的话,语气冷了几分,指尖叩了叩案面,“皇叔这些话,朕都听腻了。朕承认,此举是有些仓促,但收效已然显现。”
他拿起擦拭干净的匕首,指尖摩挲着精致的柄身,“从萧诀遇刺后的反应来看,他秘而不宣,可见他心中清楚轻重,并不想与朕撕破脸皮。念他还有几分分寸,尚有可用之处,便暂且留他性命。”
说罢,他手腕一翻,匕首“噌”地一声入鞘,寒光乍收。
他抬眸看向李显安,语气缓和了些:“皇叔送朕的这把匕首,削铁如泥,朕一直随身佩戴。下次皇叔劝谏,能不能说点朕喜欢听的?老是搬弄父皇那一套说辞,朕听着烦。”
李显安怔怔地望着帝王手中的匕首,方才的急切与焦灼褪去大半,只剩几分局促,讪讪应道:“是!臣谨记陛下教诲。”
李承熙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,只是重新拿起匕首,缓缓摩挲着鞘身的纹路。
他这皇叔与他父皇虽为兄弟,年纪却相差甚远,反倒是只比李承熙大上八岁。他原是远房旁支,当年父皇龙潜未起、筹措大业时,用作军师,腹中虽有谋略,却半点拳脚功夫都无。
故而李显安深受先皇器重,更是将辅政之责交由他行使。李承熙从小便跟在李显安身后。
学会了新字便要写给他看,就为了一句夸赞;学骑射,也把他带着,还要他给自己的马洗澡,因为李承熙的马除了自己,只认李显安,李显安都无底线地宠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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