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:钢筋与玫瑰的修行
【2025年,北城】
北城的深秋,风里夹杂着碎冰般的寒意,打在脸上生疼。
沈书予站在一处刚封顶的工地顶楼,安全帽下的长发被吹得有些凌乱,几缕发丝黏在乾裂的唇瓣上。她手中拿着沉重的专业卷尺,正弯腰测量一处避难层的梁柱数据。这是她毕业後的第五年,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在南城旧巷里、会因为看到讨债者而躲在少年身後发抖的小nV孩。
现在的沈书予,穿着耐磨的工装长K和沾着水泥灰的帆布鞋,能在大雨滂沱的泥泞地里跟满嘴脏话的包工头据理力争,也能在熬夜三天的制图室里,JiNg准地画下每一道承重线。
这五年,沈书予活得像一株紮根在石缝里的野草。当年带着病重的父亲和满身无法言说的秘密离开南城後,她几乎切断了与过去所有的联系。为了凑齐父亲高昂的透析费用和自己的学费,她洗过盘子、当过深夜客服,甚至在工地当过搬砖的临时工。
在最艰难、最绝望的日子里,支撑她熬下去的,竟然是江叙高中时随手画在草稿本上的那些线条。那是一张被她r0u皱又展平、边缘已经发h的纸,上面画着一个带着天井的老房子。那时的江叙对她说过:「书予,如果采光做得好,这片废墟也能看见星星。」
这句话,成了沈书予在黑暗中活下去的唯一动力。
「沈工,这处结构如果不改,采光虽然好,但用料成本会超标不少,甲方那边恐怕不好过。」身後的助理小陈有些担心地提醒,手中的平板电脑显示着不断飙红的预算数据。
沈书予直起腰,随手抹掉脸上的灰尘,眼神平静而坚定,透着一GU不容质疑的韧劲:「不能改。这栋房子的灵魂就在这道光里,如果没了这道光,它就只是一堆冰冷的混泥土,和贫民窟的违章建筑没有区别。」
她对「光」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。在北城的建筑圈,大家都叫她「废墟诗人」,因为她总能将那些破败、被遗忘的角落,转化为温暖而坚韧的居住空间。她疯狂地钻研古代榫卯结构与现代钢结构的结合,只为了在专业上不断攀升,试图去触碰当年江叙那个「风也吹不倒的家」的边缘。
然而,现实的打击总是不期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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