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只有念及过往,才会更向往未来。”
这句话不知从何处浮现,清晰地在我的心湖中投下石子,激起一圈圈深远的回响与激荡。我凝视着镜中那个仿佛脱胎换骨、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身影,过往那个困顿、失败、在生活的泥泞中挣扎得满身伤痕、疲惫不堪的男X“我”形象,与眼前这个流光溢彩、充满未知可能与危险诱惑的nVX“我”身影,在脑海中激烈地交错、重叠、对b。一种前所未有的、混杂着尖锐痛楚与冰冷清醒的珍惜感,如同最坚韧的藤蔓,带着细密的刺,缠绕住我的心脏,缓慢收紧——我开始真正地、带着某种近乎悲壮的决心,去审视、去接纳、去珍惜起这具崭新的、被命运强行赋予的nVX身T,以及它背后所蕴含的、我尚未完全理解、甚至感到畏惧的种种可能X与力量。这具身T,是废墟上开出的奇异之花,带着过往的养分与伤痕,却指向截然不同的天空。
“只要不结婚,不生孩子,一个经济、又拥有这样外貌的美nV,日子不是想过得b谁都舒服、b谁都潇洒吗?想去哪里去哪里,想买什么买什么,只为自己而活,享受追捧与自由……”这个念头带着几分叛逆的试探和隐秘的向往,如同暗夜中的萤火,悄然划过我纷乱的心头。但随即,另一个更冷峻、更熟悉的声音带着自嘲响起,像一盆冰水浇下:‘不对,我,你想岔了。因果倒置了。我当初还是男人的时候,要是不那么执着于社会规训下的‘成家立业’、‘传宗接代’,不也是可以过得逍遥自在,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吗?问题从来就不在于X别是男是nV,而在于……人心深处的yUwaNg、社会的期许,以及个人在关键岔路口做出的选择。’
一GU更深切、更本质的悲凉感,如同深秋的寒雾,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,浸透四肢百骸。我想到这世上熙熙攘攘、如同蝼蚁般奔波劳碌的人群,真正能时刻保持清醒、冷静把握自己命运走向、不为外界喧嚣所动的,可谓寥寥无几。大部分人,包括曾经的我自己,总是像受到原始本能和群T意识驱使的飞蛾,盲目而执着地扑向那些看似明亮、实则虚幻、本不属于自己或远远超出自身能力与需求的火焰——也许是世俗意义上的“成功家庭”,也许是超出承受范围的物质攀b,也许是内心无法填满的情感空洞。哪怕被那虚幻的火焰灼得遍T鳞伤,翅膀焦黑,也被一层层叠叠膨胀的yUwaNg、焦虑与从众心理蒙蔽了双眼,看不清自己真正所需,也看不见身边早已拥有的、平淡却珍贵的微光。‘要是当初不那么贪心,不那么好高骛远,被所谓的‘男人责任’和‘人生赢家’模板架着走,能多珍惜一点手边拥有的、和nV儿相依为命的平静日子,多看看她成长中点滴的好,多T谅一下那时也疲惫不堪的伴侣……’思绪如同失控的列车,不可避免地滑向那个名为“悔恨”的无底深渊。‘要是离婚之后,我能沉住气,不把那点仅剩的、本该作为nV儿教育基金的可怜本钱和全部翻身的渺茫希望,盲目地、孤注一掷地投进变幻莫测、吞噬无数的GU票市场,不去做那一夜暴富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虚妄幻梦……’
心脏传来熟悉的、沉闷的cH0U痛,仿佛旧伤被再次撕裂。“一失足成千古恨,再回头是百年身。”这句古语此刻沉重如铁,压在心头。我闭上眼,深深x1了一口气,微凉的空气带着美甲店淡淡的香氛涌入鼻腔,却无法缓解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苦涩与沉重。我仿佛要将那份几乎凝成实质的悔恨与自我厌弃,重新用力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。‘人啊,果然各有各的劫数,各有各的修行。而这匪夷所思的X别转换,这具美丽却陌生的皮囊,这一切光怪陆离的遭遇,或许就是上天给我这个失败者最残酷、却也最奇特、最不容拒绝的“修行”方式。一场关于yUwaNg、身份、失去与重塑的终极试炼。’
这时,早已完成补妆、在一旁座位上安静等候的朱敏莹,看着我在镜子前怔怔站了好几分钟,脸上神sE变幻不定,时而恍惚时而决绝,还以为我是被自己焕然一新的形象彻底震撼、迷住了,不由得好笑。她放下手中的时尚杂志,款款走上前,亲昵地拍了拍我lU0露的、线条优美的肩膀,触感微凉。她笑骂道,语气带着姐姐般的熟稔:“喂,别臭美啦,我的好妹妹!快过来,让化妆师给你上个淡妆,很快的,不耽误时间,保证让你在现在的基础上,再美上一个等级!今晚可是和王总吃饭,正式的商务晚宴,咱们可不能素着一张脸去哦,那是对场合的不尊重。”她眨眨眼,理由给得充分又让人无法反驳。
若是几分钟前,心绪还被男X自尊和羞耻感纠缠的我,或许还会犹豫、推拒,找出各种借口。但此刻,那句无声却滚烫的“要过得b她更好”的誓言,如同用烧红的烙铁,深深印刻在心头,带着痛楚与决绝。美貌,无疑是这场自我宣示的“竞赛”中,最直观、最锋利、也最易使用的武器之一。我绝不能再有任何退缩,绝不能输在起跑线上。同时,一GU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也攫住了她——镜中这个已经足够让她自己心惊的倒影,在经过专业化妆师的描画点缀之后,究竟能漂亮、耀眼到什么程度?那个边界在哪里?会否连自己都感到陌生与……恐惧?
几乎没有任何迟疑,像被那GU复杂的心绪推动,我立刻转过头,对朱敏莹展露一个异常明媚、甚至带着点豁出去光彩的笑容,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:“来了来了!马上就好!”我迅速收敛起方才那些纷乱沉重的思绪,将它们暂时打包封存。重新挺直纤细却蕴含着新力量的背脊,深x1一口气,迈开步伐。酒红sE的轻纱长裙随着她的动作漾开柔和的波纹,如同被风吹皱的晚霞湖面;七厘米的细高跟踏在光洁微凉的地板上,发出清晰而从容的“嗒、嗒”节奏,与她逐渐平稳的心跳隐约合拍。她尝试着让腰肢随着步伐自然又不过分地轻轻摆动,那是一种她观察自朱敏莹、学习自影视形象、此刻努力实践的、属于nVX的袅娜风情。尽管仍有一丝生涩,但那刻意为之的姿态,已然与不久前的僵y截然不同。
行走间,一个带着点破罐破摔、却又充满挑衅与探索意味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骤然点燃的绚丽烟花,在她心底轰然炸开,照亮了那些幽暗的角落:‘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,既然命运的车轮荒谬地碾过,把我推上了这条身份颠倒、人生重开的极致刺激轨道……那就别再瞻前顾后,贯彻到底咯!像个真正的战士,或者……像个真正的nV人那样,去拥抱这未知的一切!’
‘现在,吊带裙、包T裙、细高跟、那些勒得人喘不过气却奇妙地塑造出惊心动魄曲线的nVX内衣蕾丝的、丝绸的、带有钢圈和复杂扣绊的……全都被迫或半推半就地T验过了。连那种只有自己知道的、在深夜独自面对这崭新身T时,从深处涌起的、陌生而醉人、让我羞愧又沉迷的隐秘快乐;还有那些对着江云翼、甚至对着橱窗倒影或路上擦肩而过的英俊男人产生的、光怪陆离、不受控制的羞耻幻想与悸动,也都悄然发生过了,像心底滋生出的、带着毒X的藤蔓。’我冷静地、近乎冷酷地剖析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,如同在手术台上解剖一具陌生的躯T。‘这早就是在‘nVX化’这条看似铺满鲜花、实则荆棘密布的道路上策马狂奔,一去不回头了。事到如今,如果还扭扭捏捏,连个应景的、最基本的晚宴妆容都羞于尝试,那岂不是又当又立,虚伪透顶,连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了?’心一横,某种自暴自弃又豁出去拼了的狠劲涌了上来,如同烈酒烧喉。我知道,每当我想彻底投入这个新身份、享受其中些许愉悦时,那残存的、属于“我”的男X自尊和旧有思维框架,总会不知从哪个Y暗角落顽强地冒出来,发出微弱却极其刺耳的抗议与嘲讽。但今天,在此刻,我发誓要亲手碾碎它,用高跟鞋的鞋跟,用力地、彻底地。
化妆师是一位神情专注、手指灵巧修长的年轻nV孩,穿着与店内风格一致的米白sE制服,笑容温和。她的双手仿佛带着魔力,先从最基础的妆前保Sh开始。她取出一瓶质地清透的JiNg华水,用化妆棉轻柔地按压在我的脸颊、额头、鼻翼和下巴。温热的掌心随后轻轻覆盖上来,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,促进x1收,让我的肌肤瞬间变得水润柔软,准备好迎接后续的步骤。那感觉,像是一种温柔的唤醒仪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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