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已过,庭外穿花渡柳的微风时而掠过,虽勉强卷走白日几分浮躁,仍旧吹不散这满院溽热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室案头袅袅燃着几缕驱虫艾香,苏清韵倚在窗畔的罗汉榻上,纤指间捻一柄白玉团扇。

        羊脂玉的扇骨触手生温,莹透的鲛绡扇面上,错落穿引着如淬月光的霜sE银丝,盘绣出双燕交飞之景。此物乃是前些日子入g0ng时,义姊苏璎——如今母仪天下的中g0ng皇后,特意恩赏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暗风徐徐吹来,撩惹她慵困的眉眼,昔日在庭中语笑嫣然、亦步亦趋跟在主子身後的明媚侍婢,今已绾作少妇云髻,褪尽昔年的青涩浮躁,增添几许当家主母的温婉与静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正等着沈衡回府。

        府邸幽深,入夜唯闻风过枝桠,这座御赐的宅子虽开阔气派,却毫无烟火气,沈衡双亲早逝,自幼由祖母抚育rEn,然他入g0ng担当御前暗卫未久,老人家便溘然长逝。

        自此,这宅子於他而言,不过只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去处,直到她嫁入沈家。

        苏清韵皓腕轻抬,系於腕上挂着银铃的红绳,和着夏夜暗风作响,泠泠几声,便将这府邸深处的清寂,悄然晃碎在风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天际余光渐收,廊下刚点起几盏风灯。暖h的微芒投在阶前青砖上,映出些许模糊的枝影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如今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,身侧自然有近身伺候的侍nV,几名面容清秀的丫鬟规矩地候在门外,其中一人隔着半卷的珠帘悄悄往里探去,见她似在闭目养神,连忙屏息凝神,生怕扰乱主子的清净。

        院外传来几无声响的些微动静,苏清韵蓦地睁开双眼,停下摇动团扇的手。珠帘被人一把挑起,带入院外夜风凉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衡身着一袭墨黑的暗卫劲装,挟着未及卸下的霜肃与血气走进内室,灯影映照他深邃的眉骨与料峭的下颔,长年游走於刀光剑影间,教他有如犹冷冽的孤锋。

        眼神从软榻上的人儿一晃而过,浑身寒霜便抖落成一地温暖,他将腰间佩剑递与门外侍nV,挥手屏退yu要向前伺候的几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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