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书湮听罢,面sE凝重,沉声说道:「潼关官兵众多,人强马壮。尤其是主将杨会那口九耳八环刀,更有万夫不当之勇。我等兵微将寡,若要强取,无异於以卵击石。唯有乘其不备,夜间偷袭,方能以弱胜强。杨会的金刀固然厉害,我夏书湮手中的长枪却也并非草木,若他亲自出马,便由夏某去领教他的绝艺!」

        众人皆知「花枪手」威名,有他压阵,士气顿时大振。数日之後,夏书湮亲自调度,命几名胆识过人的友人带数百JiNg锐混进城内,待夜sE深浓,里应外合。那一夜,潼关火光冲天,乱军之中,夏书湮持枪跃马,一马当先。他将人马一分为二,一路与守军混战交锋,一路直扑库房砸锁夺粮。

        待到金银粮米装满车辆,浩浩荡荡开出城去,夏书湮亲自策马横枪断後,准备迎接杨会的反击。孰料那些官兵虽在抵挡,却显得力道虚浮,虚晃一阵便退回城内,「咣当」一声关紧了城门。夏书湮勒马立於月下,等了半晌,竟不见一人出城追击。他心中纳闷不已,那金刀杨会为何眼睁睁任由钱粮被劫,难道竟不怕朝廷降罪、罢官夺职?

        原来,金刀杨会早已闻报,这夥突袭潼关的强人绝非为了私利,而是为了赈济那些挣扎在Si线上的千万百姓。彼时他正值壮年,受命镇守潼关。当夜火光烛天,乱象突起,部下惶急来报,说是一群强人聚众破关。杨会原本已提刀跨马,准备领兵迎敌,可当他听闻这夥人闯入关内并不lAn杀无辜,而是直奔库房夺粮分发给逃难百姓时,那握刀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杨会心中暗自长叹:当今圣上昏庸,藩镇割据如恶狼争食,战火经年不熄,受苦最深的终究是那些手无寸铁的黎民。若非被b入绝境,谁愿意冒着灭九族的风险劫掠官库?这些挺身而出的英雄,实是在代朝廷偿还欠百姓的活命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若我出兵围剿,刀下斩的便是百姓的生机,这满城钱粮救得了人,我杨会的良心却救不了自己。」杨会眼神深邃,在那一夜做出了足以改变一生的抉择。他甚至想,若朝廷怪罪下来,罢官还乡做个老农,反倒落得个乾坤清朗、快意平生。於是,他传下了一道密令:「切莫阻拦,更不许伤及百姓X命。打开城门,由着他们满载而去,我等只管在後佯装追赶便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得益於杨会的这份慈悲心肠,夏书湮一行人得以顺利出关。为了躲避搜捕,他们潜伏了一年之久,才将那批救命的金银粮食悉数分发到山西、河东的难民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风波过後,唐僖宗震怒,下旨追究杨会玩忽职守之罪。杨会对此心安理得,他褪下甲胄,束起行囊,在那片质疑声中悄然回乡务农,从此不问世事。然而朝廷并未放过夏书湮,悬赏缉拿的画影图形贴遍了州县。

        夏书湮四处漂泊,偶然听闻救命恩人杨会罢官後隐居西宁,且得了一子,名为杨衮。他心中感念当年的放生之恩,暗忖:杨大哥因我而丢官,我无以为报,唯有一身祖传枪法,若能传给他的後人,也不枉这一世际遇。於是,他来到永宁山杨家峪,化名王老好,收敛了一身傲骨,甘愿在杨府做一名清扫庭院的平庸老仆。待杨衮年岁稍长,他才在无人察觉的清晨与深夜,一点一滴地将那一身「梨花带雨」的枪绝倾囊相授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听完前因後果,杨会猛地站起身来,跨步上前,双手紧紧握住夏书湮那双布满老茧的手,声音颤抖地感慨道:「我杨会久仰花枪手大名,恨无相见之期。万没想到,世间英雄竟在杨某眼下蛰伏了十余载!夏贤弟劫库济民,天下谁人不识你是Ai国Ai民的真豪杰?如今又如此厚待我儿,这份情义,杨某受之有愧啊!」

        夏书湮亦是满面红光,激动地应道:「恩公言重了!您名震寰宇,一身正气,宁可舍了锦绣前程也要保全百姓周全,这才是真正的大义。夏某不过是投身门下,教教令郎些许粗浅技艺,对b恩公当年的救命与活命之恩,何足挂齿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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