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思继在旁凝神细看,待杨衮收招立定,他心中已有计较。这枪法确是同门正宗,然则杨衮尚欠火候:虚招不透其变,实招不尽其力;进击之时少了一份锐不可当的霸气,撤退之时又欠几分从容。势虽险却不绝,节虽短却不凝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思继深知「一艺不JiNg,误人终生」的道理,绝不愿这位师弟止步於此。他脱下锦袍长衫,顺手C起一杆丈八平心枪,对杨衮道:「兄弟,你的招式虽然娴熟,但内里神韵尚需雕琢。看好了,我且练上几式,你瞧瞧其中差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言毕,高思继身形一动,那杆长枪在他手中犹如有了魂魄,平地惊雷般扎了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常言道,井底之蛙所见者小,山顶之鹰所览者宽。杨衮若非毅然离家,只怕终其一生也只觉家传金刀无敌於世,难免养成一副狂傲自大的X灵。如今入中原、历风霜,方知天地之广。

        岁月如梭,杨衮在高府一住便是两年,已是十七岁的翩翩少年。这两年间,他晨昏苦练,不仅补齐了那二十八式北霸liuhe枪的残缺,更将高思继亲传的「崩桩」、「崩蝇」等内家绝学悉数纳於x中。此时的他,手上劲力已至炉火纯青之境,发力时重若泰山压顶,收力时轻如鹅毛拂面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日,兄弟二人对坐小酌。杨衮只觉周身气力充盈,心中那GU被压抑了两年的傲气又悄然抬头。他放下牙箸,目光灼灼地望着高思继,试探着问道:「师兄,依你之见,如今这天下英雄林立,谁人可堪魁首之选?」

        高思继何等人物,一抬眼便瞧出杨衮眉宇间那抹藏不住的自矜。他心中暗叹,这师弟虽是奇才,却终究少年心X,尚未经受挫折磨洗,此刻怕是已觉天下尽在囊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思继放下酒杯,似笑非笑地横了他一眼,语带调侃道:「杨兄弟,依师兄看来,若论当世英雄,你手中这条枪,怕是已经压倒群雄,该算众魁之首了吧?」

        杨衮虽听出其中讥讽,却仍忍不住得意,嘿嘿一笑道:「师兄谬赞了,小弟即便再长些本事,又怎敢压过师兄去?」

        高思继面sE陡然一沉,将酒杯重重磕在案上,冷声道:「我也算不得什麽英雄。师弟,你刚学了几手微末技艺,便如此心高气傲,当真是小马登程嫌路窄,大鹏展翅恨天低。你年纪尚轻,对这世间藏龙卧虎之辈一无所知,凭你我这点微末道行,在真正的高人眼中,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杨衮被说得脸sE微红,心中却极是不以为然。他自忖师兄实在是过谦得近乎虚伪,凭他们高杨两家的枪法JiNg要,怎会只是「九牛一毛」?但他嘴上不敢违拗,只得顺势转了话锋,恭敬道:「师兄教训得是。方才是小弟失言了,还请师兄指教,究竟何等样人,才配得上天下英雄四字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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