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副,不准漏水。”克拉拉走过来,小手拍在他的膝盖上,表情严肃得像个巡夜的宪兵,“妈咪说,大副要是漏水了,整艘船的人都会淹死。”
Julian看着这个缩小版的Evelyn,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他大手一捞,把这个小小的“总督”按进怀里。孩子身上有淡淡的奶味和巧克力的甜香,这种属于文明世界的味道让他清醒了一点。
“总督阁下,战备解除。”他用沙哑的军令声说道,“现在下达02号指令:进入掩体,强制休眠。如果你不立刻闭眼,我就取消你前往新西兰赴任的资格。”
克拉拉似乎还想争辩什么,但连日的惊吓与超负荷的使命感在得到“大副”的特赦后瞬间崩塌。她像个断了电的木偶,靠在Julian的潮乎乎的衬衫上,几乎是秒睡了过去。
Julian将孩子轻手轻脚地塞进床尾,转过身,重新看向Evelyn。
如果没有这场流感和肺炎,Evelyn现在应该在北大西洋的某个坐标,或许正经过爱尔兰外海的快线。
他突然理解了。他对这种行为逻辑感到熟悉得可怕。他想起1914年那个让他肝肠寸断的夜晚。老头子揭露血缘真相时,他选择了逃往战场;而这一次,当真相再次横亘在两人之间时,Evelyn选择了逃往新西兰。
他以为这两年的偷情是某种平衡,却没想到在Evelyn眼里,这依然是一场随时会拉他们下地狱的豪赌,而她不想再赌了。
他想起阁楼壁炉里烧掉的狗血手稿。
她烧掉的不是,是她好不容易才对自己生出的那点名为“渴望”的仁慈。她怕那点火星会烧出另一个带着诅咒的孩子,所以她宁愿把自己连根拔起,移栽到奥克兰的荒地里。
“你怕了,Evelyn。”他伸出手指,在空中虚虚地描摹她苍白的轮廓,“你怕你会控制不住地爱死我,所以你宁愿先让我以为你已经死透了。”这种理解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扭曲的快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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