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芳华认定他是丈夫的私生子,没有人跟她解释过他的来历,或者解释了她也不信,在她眼里,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被塞进简家,只有一种可能,这个认知让她对他的态度从第一天起就定了调子,往后十几年没有变过。
冬天跪院子是常事,做错了事要跪,没做错事也要跪,看她不顺眼了也要跪,青砖地面冬天会结冰,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霜,膝盖压上去,棉裤很快就湿透了,冷意从膝盖骨渗进去,渗到骨髓里,整条腿从膝盖以下失去知觉。
他跪在那里,数院子里那棵枣树上还剩几片叶子,数到后来叶子也掉光了,就数砖缝里的蚂蚁……
烟头是另一回事。
有一次他打碎了一只茶杯,程芳华坐在沙发上,手里正好夹着一支烟,烟快燃到头了,她看了他一眼,然后把烟头按在了他的后脖颈上。
皮肤被灼穿的瞬间有一股焦糊味冲进鼻腔,他的身体弓起来,牙齿咬住了舌头,嘴里尝到了铁锈味,他没有叫出声,不是因为忍耐力强,是因为他已经学会了,叫出声会让事情变得更糟……
后来过了很多很多年,她的儿媳妇顾清晚死了,简家败落了。
他去接简从宁的时候,程芳华跪在地上求他,说她会好好照顾孙子,求他不要把孩子带走。
他没有杀她,不是因为心软,不是因为原谅,是因为简从宁。
五岁的孩子已经没有了父亲,没有了母亲,如果连奶奶也没有了,他就什么都没有了。
江尘不想让简从宁变成和自己一样什么都没有的人,所以他留了程芳华一条命,把她送进了城郊的一家养老院,每个月的费用从他的私人账户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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