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孩哭,说他梦到杀人,好多血。
他把他滚烫的身子裹裹紧,说不怕,都过去了。
小孩问他你不怕杀人吗?
他愣了愣,好像真没怕过。不是不想怕,而是还没来得及怕就已经万劫不复了。所以他摇摇头。
小孩还是哭,说那你怪不怪我把你拖进来,怪不怪我哥当初让你去杀人。
这个问题早被小孩问烂了,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摇头。还一样,多少是应该怪一点的吧,但是他知道他怪的不是高启盛。他都知道。
他是怪他自己当初年少不懂事,也怪这操蛋的世界不留一点慈悲。
他自己,高启盛,高启强,他那个跳进河水的妈,还有那个很傻的黄翠翠,还有那么多楼里卖笑的姑娘,那么多无家可归的街混子。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,都被旧厂街这样烂糟的地方化成了鱼摊里的鱼肠鱼鳞,顺着污水道被冲进地下。
他恨他们这样的人命不值一毛钱,明明被扔到这世上就是受苦来了,一次次向遥不可及的念想伸出手,都被扯碎扔回烂泥里,老天却还告诉你你要惜命你要好好活,没有这样的道理。
所以他不再去在乎这些人命,反正都是墙角里的烂泥。
那些被他杀死的人曾在他手下求他留一条命,无非是说些什么有父母有孩子要养。他听了反倒笑。你这破日子听起来也蛮操蛋的,反正活着都是受苦,我替你解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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