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睿珣看出她的心思,抬手在她额角r0u了r0u:“你不必多想。我已有了些头绪,过几日,山庄那边也会有人手过来帮我。若真有人借军需做文章,总得把线头捋出来。你这几日只管歇着,别逞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雪初便也不再追问,话到嘴边也只化成一句:“那你……多加小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把身子养好,便是帮我了。”沈睿珣轻笑了一声,在她额上落下一吻,才起身出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雪初忽而又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。她与他同行一路,从西南至此,原以为他们早已重拾相依。可这几日的疏离,又让她意识到,他的世界中始终还有更深沉的责任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子便这样又过了两日。沈睿珣有时带回几包药材,有时只是换了一身尘土。她偶尔问起,他便也简略说几句,并无刻意隐瞒,却也从不将她牵进这些纷乱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日他出门前又叮嘱了几句,叫伙计熬一碗清粥,少油少盐,免得她腹中不适。临走时,他伸臂抱了她一下:“我傍晚前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雪初望着他出门,房中一时只余窗纸被风轻轻拂动。她坐了一会儿,心绪仍乱,便随手翻起了桌上的药谱与账册。她看不懂其中的暗记,却能看出他写字时的稳与快。他的字清隽秀逸,笔画行云流水,收笔处却g净利落,藏着锋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盯着看了许久,隐隐觉得这样的字,本该写在澄心堂纸上,配几行风花雪月的词章,或是一篇寄情山水的闲赋,让人慢慢品玩,如今挤在药方与账目之间,未免太过可惜。他若肯正经写几幅字,怕是能胜过许多自诩风流的文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转念一想到他现下奔波忙碌的事,却与之有着云泥之别。雪初的指腹在纸角上摩挲了一下,心中的异样更深了一层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与沈睿珣重逢以来,她见过他持剑,见过他诊脉,也曾与他在船上并肩看江听风,听他随口提过许多诗文典故。这些零零碎碎拼在一处,越发让她觉得,自己所知的,不过只是他的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药谱合上,目光落到桌上那只粗陶茶壶上。壶是客栈里的寻常物件,一盏凉茶还搁在壶边,是他昨夜替她斟的。她伸手m0了m0,壶身已然凉透。

        雪初站起身,从行囊里翻出了先前船上那客商送的蒙顶山茶。这一路辗转,那包茶叶一直压在行囊底下,未曾动过。她小心解开一角,茶叶的g香一缕缕透出来。她将那包茶搁在桌上,又把粗陶茶壶往里挪了挪,预备他回来时,替他沏一壶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从前应当也是这样替他做过的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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