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之后,虫妖便常来找他。
黎元章与她一同整理了数日旧曲,才想起问她名字。
“总不能一直叫你树上那个。”
虫妖看了他一眼,“我叫白络。”
“哪个络?”
她抬起一只手,数缕细白妖丝从指尖散开。
“丝连为络的络,桑林附近的妖都叫我白络娘子。”
白络活了许多年,曾寄居在无数人的耳中,听过新妇出嫁时低声唱的哭嫁歌,听过老兵临Si前反复念叨的边塞小调,听过船夫在大雾里呼号,听过妓子卸妆后哼给自己听的乡曲。许多声音只出现过一次,说话的人Si了,声音便散了。白络不明白人为何任由它们消失。
她将自己听过的声音一遍遍唱给黎元章听,黎元章则将那些残缺的词句写下来,改去赘字、补其韵脚,再编成完整的歌。
他们一个收集声音,一个替声音塑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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