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三千。”他从钱包里cH0U出一叠现金放在她桌角,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以后作业就交给你了。别太认真,能糊弄过去就行。”
那是他们交易的开始。
后来苏青禾发现,凌越泽不只是要她写作业。他期末考试前找她补课,大学申请季找她帮忙整理文书,甚至让他爸动用关系帮她在LSE弄到了一份全额奖学金——当然,条件是她继续当他的“学习保姆”,一直当到研究生。
她去香港大学那年,他去了LSE。两个人隔着整个欧亚大陆,但他总有办法找到她。邮件、电话、跨洋快递——作业、论文、考试重点,她的邮箱里塞满了凌越泽发来的各种需求。她照例一一完成,寄回去的时候附上一张金额明细。凌越泽从不还价,每次汇款都b她要的数目多一个零。她有一次问他为什么多给,他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:“你值这个价。”
后来,在LSE那两年,她是唯一一个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的中国留学生。同学去酒吧,她在图书馆。同学去欧洲旅行,她在写论文——凌越泽的论文。她见过凌越泽带着不同的nV孩子出入各种场合,金发的、黑发的,学艺术的、学商科的,每一个都漂亮得像杂志封面。他介绍她的时候永远是同一句话:“苏青禾,我同学。别多想。”那些nV孩子看看苏青禾,大概是觉得没什么威胁,便也不再多问。
大三那年,她帮凌越泽Ga0定了牛津研究生的申请。所有材料——个人陈述、推荐信草稿、研究方向,全部是她一手C办的。他把最后一笔报酬打给她的时候,b以往任何一次都多。她看了一眼银行余额,退了一部分回去。他发消息问她为什么,她没回。
从那以后,他们再也没联系过。
列车到站。广播报出一个站名,苏青禾睁开眼,发现已经坐过了三站。她起身下车,在站台上站了一会儿。末班车的站台空荡荡的,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,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。
她给妈妈回了一条消息:我找时间去看他。
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进口袋,沿着站台往外走。电梯很长,她站在缓缓上升的台阶上,看着头顶的灯光一点一点靠近。夜风灌进来,冷而g。她裹紧大衣,走进北京的冬夜里。
回到公寓,她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,弯腰换拖鞋的时候瞥见鞋柜最上层放着一样东西。一条灰sE的羊绒围巾,叠得整整齐齐,压在几双旧手套下面。她拿起来展开看了看,围巾边缘有一小片洗不掉的墨渍,是很多年前不小心蹭上去的。她以为是妈妈给她收在行李里的,也没多想,重新叠好放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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