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看着小千，声音柔和却带着岁月的重量：“你妈妈不是不好。她只是从小就活在爱里。你妈妈小时候，不只我跟外公疼她，她的爷爷奶奶也很疼她，她想要什么，我们就买，她需要什么，我们总是先替她准备好。后来她考上大学、出了社会，我以为她总该学会照顾自己、照顾别人了。”
“没想到，她又遇到了你爸爸。一个比我们还疼她的人。”
小千安静地听着。
外婆继续说：“吃饭的时候，桌上有鱼。你妈妈爱吃，但不喜欢挑鱼刺，就会懒得夹。你爸爸就低着头，一根一根挑得干干净净，再放回她碗里。她爱吃虾，却不喜欢剥壳，你爸爸就默默替她剥好。她一边吃，一边跟他聊天，甚至没有发现那些虾壳是谁剥的。”
外婆沉默了一会儿，轻声说：“不是她没良心。只是这辈子，她从来没有缺过照顾她的人。所以她慢慢忘了，原来那些理所当然的温柔，背后都是另一个人用时间和心力，一点一滴换来的。”
房门外，徐婉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她原本只是想来接小千回家，却在门外听完了母亲埋藏多年的心事。眼泪不知不觉滑落脸颊。
她第一次知道，原来母亲当年反对郑宇，不是因为看不起他，而是因为太了解自己的女儿。她也第一次真正明白，这三十多年的人生里，外公外婆替她铺好了童年的路，父母教她如何飞翔，而郑宇，替她守住了身后的家。
她可以毫无顾虑地往前跑，不是因为她天生比别人强，只是因为一直有人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。
如今，那些站在她身后的人，正慢慢退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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