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敬行喘着气,还在失语,摇摇晃晃地起身往一间角落的耳室里去。他在房里m0了个火镰生起炭盆,然后从暗格里掏出这些年攒下来的往来书信,一张张地丢进去焚掉。
他的酒完全醒了,表情从醺然复成了平静。这里每一张笺他都记得。河东成德的居多,也有别的镇的。昭义早些年其实也联系过,那边情况不好看起来指望不上,他就主动断了。
他一直在寻觅一个地方,能让他站着,顺便亲眼看着魏博塌在他眼前的地方。可是太难了,太难了,这个世道,人人都在泥里爬。他没在爬了,但还跪着。
洺州一战之后,他断掉了河东那边的联系,但成德还在主动找他,不仅有藩主的,也有早年他在魏博成德边境流浪的时候结交的一些伙伴,许多也都是流配到此地的。
李绍威知情多少?他不知道。
他边烧边想,虽然他不喜欢李绍威,但不得不承认他是个x襟开阔、恩防相济的主上。他这些年待他冷淡,但真到了需破局之时,亦不吝起用他为伏棋锐子。
他相信自己是好用的,也相信李绍威会再次拿起他的。
他想起大哥李敬岳。李敬岳和李敬远同受李绍威倚重,但若论机要密事、贴身筹谋,就远逊于李敬远,甚至还不如早十几年前就去了澶魏的何行延。
这不仅是因为李敬远多一层李氏子的血脉,还在于李敬岳是魏州本地出身,其族中世代隶军籍,军中故旧姻亲甚广。魏博牙兵家族几乎都是如此,互通婚媾,亲党胶固、枝脉盘结,早几十年前就在魏博内形成成尾大不掉之势。时谚所谓“长安天子,魏府牙军”,便是如此。
李绍威久察其患,自接手魏博开始就有削抑牙兵、裁损世袭之意。李敬远秉X桀骜,行事狠辣果决,出身魏州李氏,没有姻亲牵扯、不必顾忌军中故旧,能放手行整肃杀伐之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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