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抱着刚睡醒、JiNg神十足的海渡,站在廊下边缘。他微微倾身,指着庭院角落里那几株悄然绽放、在暮sE中愈发显得清雅的淡紫sE桔梗花,声音放得又低又柔,带着一种笨拙的耐心:
“海渡,看,花…紫sE的花,好看吗?”婴孩挥舞着莲藕般的小胳膊,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“啊……咿呀……”,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随着父亲的手指转动,也不知是否真看懂了那抹紫sE。
朝雾和绫并肩坐在廊边的蒲团上,蒲团垫着柔软的蔺草席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夕yAn最后的金辉柔和地g勒着信宽阔的肩膀、海渡圆润的后脑勺,以及那几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桔梗,平凡,温暖,像一幅笔触细腻的浮世绘,定格了时光。
朝雾的目光缓缓从丈夫和孩子身上收回,仿佛被那温暖的暮sE浸润过一般,带着融融的暖意,落在身边绫被霞光g勒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。绫沉静的眉眼在暮sE中显得格外安宁。
朝雾的声音很轻,如同梦呓,带着一种历经千帆、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与笃定:
“有时清晨醒来,睁开眼,看到身边酣睡的夫君和孩子,听着院墙外货郎走街串巷的叫卖声,油锅里炸天妇罗的滋啦声……会觉得恍惚……”
她微微停顿,眼中掠过一丝遥远的追忆,“仿佛在吉原的那些年,那些灯火酒绿、身不由己的日子,才是一场光怪陆离、喧嚣浮华的幻梦。”
她转过头,目光温柔而欣慰地凝视着绫,细细描摹着她如今舒展的眉宇、沉静的眼波,那里不再有吉原时的飘摇与深藏的警惕,而是沉淀着一种沉甸甸的着落。
“看到你现在这样,”朝雾的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感慨与如释重负,“眉间没了愁绪凝成的结,眼底不再是浮萍无根的惶惑,而是有了可以稳稳停泊的岸……姐姐这心里,才算是真真正正地……放下了,也放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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