芷儒在病房门口停下来，只说了几句：「加护的床，流感的季节本来就紧，要等三天还不一定有。这间是院方另外调度出来的，原本就没有安排病人使用。医疗设备和照护人员也都安排好了，会定时绕过来看看。防护衣备在门口，穿上，你放心进去陪她。」
那一夜，阿嬷的血氧从八十几，慢慢爬回九十几。小树坐在床边，看着那个数字一格一格往上爬。这是这几天，他唯一想看到往上走的数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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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天，新冠采检结果出来了，是阴性。送医那晚快筛就知道是流感A型，克流感也早就开始吃了。医生说，幸好不是新冠。肺炎是流感引起的，加上她年纪大、咳了一个多礼拜没看，才会压成这样。
小树去洗了一次脸，镜子里那个人眼睛是红的，口罩的印子还在。
芷儒下午又来了。他把几件换洗衣服，和钥匙一起交给小树，然後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，望着外面。
小树跟过去。阿嬷病情好转，他的心思也终於回到这几天一直挂念的另一件事上。
他问：「芷伯，瑾问那张散点图，落在我们接的价位下面那一排点，後来老师是不是有去查了？」
窗户开着，外面是别栋楼的墙。芷儒的声音没有什麽起伏。
「比对出来了。瑾问讲的我只听得懂一半。她把卖单出现的时间，一笔一笔对上券商每天公布的交易资料，最後把来源追出来了。」芷儒又补了一句，「瑾问跟我讲，分点就是券商开在各地、让客人下单的分公司。要再往下追是谁下的单，就得取得券商内部的交易纪录。那里设了好几道锁，其中一条路还埋了陷阱，她绕开才进得去。那边的防护比一般券商严得多，连网路上都有人在盯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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