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起了一半的膝盖,听了这番话,又重重地砸在青石砖上,崔献顾不得腿下传来的疼痛,膝行几步来到皇帝脚边,诚惶诚恐地磕头。
“陛下!”
从皇帝口中说出“改姓”的话,状似随便,崔献却听出了杀意——陛下此次,恐怕是真的对贺澜动了杀心!
谢欢鸾没做声,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。他非常想知道,若是将贺澜以为永不会背叛之人策反,成为最终捅进他胸口的利刃,那他的表情,会不会非常的……美妙?
“怎么,朕说的不对?崔献,你方才说了,这天下,姓谢。”
“你既知道这天下是谁的,那你也合该清楚,贺澜犯的,是怎样的大罪!”
崔献浑身一僵,他知道,祸乱朝政、弄权辱国,桩桩件件皆是死罪,莫说臭名远扬,恐怕连具全尸都难留下。
他想起那年自己从死人堆里救下的小孩,想起那孩童每每红着眼问自己,是不是不配活着。后来那孩子越爬越高,越来越贪心越狠毒,他知道贺澜爱权爱财,他只当是从小被人欺负的狠了,只有爬上高位才不会任人宰割,可未曾想,竟走到了这般无可饶恕的地步。
“户部屡屡在朕面前哭穷,贺澜打个翟冠恐怕是户部尚书几年的俸禄,朕从不记得,贺提督的官阶,竟拿的出这么多银子……”皇帝的语气森然一片,冷笑几声,附身问道:“崔献,你是看着他走到今天的,你说,他蓄意接近威远公,又在朝堂上逼朕立妃,这其中,是否有什么猫腻是朕所不知的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谢欢鸾声音一顿,眸色深得看不清他究竟在打什么算盘,刻意压低的声线,字字如秤砣压进崔献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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