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双眼被白布紧紧遮住,长长的金发在空中缓缓飘动。纯白的连身裙轻轻摇曳,裸露的双足离地数十厘米,整个人仿佛失去了重量。她并不是“站”在空中,而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安静托起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道刺目的白光,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。明明没有看见她的眼睛,可少年却产生了一种极强的压迫感,像是自己的动作与呼吸全都暴露在她的感知之下。下一秒,少女轻轻抬起手。空气里的纸张瞬间躁动起来,原本漂浮在街道上的纸屑,甚至墙壁剥落下来的纸面,全都在一瞬间化作锋利的纸刃,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朝零席卷而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零几乎是本能地转身逃跑,她的脚步声在纸化后的街道里显得凌乱而急促,身后的纸刃不断掠过墙壁,在建筑表面留下整齐而锋利的切痕。那些纸张并不像普通物体,更像拥有自己的意识,始终紧贴着她的动作追击。

        黄发少女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漂浮在后方。可那种沉默,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。少年站在原地,看着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街道尽头,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头发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“怎么这位雨伞小姐又被追杀……”他低声吐槽了一句:“新闻不是才刚说别乱出门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另一边,零已经从葵家附近一路逃离。她甚至没有回自己的公寓,而是几乎凭着本能冲向学校。或许是因为那里足够熟悉,又或许只是下意识地想寻找能够躲避的空间。因为停课的关系,整座校园空荡得可怕,操场没有学生,走廊没有交谈声,就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异常清晰。

        其中几道攻击还是擦中了她,她的手臂被划开细长的伤口,小腿处也传来火辣辣的刺痛,鲜血顺着皮肤缓缓滑落,在白色地砖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。可真正让零心里发沉的,并不是疼痛,而是她逐渐察觉到,那些纸刃,似乎在“避开”致命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它们明明拥有足够的速度与力量,却总会在最后一瞬偏移一点角度。那不像失误,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克制。这个发现,让零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,因为那意味着——葵或许仍然保留着意识。

        零狂奔向校园大门时,大门早已紧紧上锁。她喘着气冲到围墙一侧,从半掩的小门硬生生挤了进去,脚步几乎没有停顿,便继续沿着校内通道向前狂奔。空荡的走廊被她的脚步声不断敲响,回声在死寂的教学楼里一层层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冰冷的空气猛地灌进肺里,胸腔因剧烈奔跑而不断起伏。空荡荡的教学楼安静得可怕,只有她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间层层回荡,像有什么东西始终跟在她身后。因为停课,整座校园失去了往日的喧闹,晨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,却无法驱散空气里那股压抑的死寂。零几乎没有停顿,一路冲上楼梯,扶手被她抓得发紧,掌心甚至渗出薄汗。她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逃。身后那股气息越来越近,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她背后,令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终于,她猛地推开画室的门,整个人跌撞般冲了进去。门板“砰”地一声撞上墙壁,又缓缓弹回。零背靠着冰冷的墙面,大口喘息,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侧。画室里弥漫着熟悉的颜料气味与木制画架淡淡的气息,那原本令人安心的味道,此刻却无法平复她剧烈跳动的心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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