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知道。
家长会那天，他坐在书房里，桌上摊着一份文件，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时钟指向下午两点，他知道洁琪正带着贝拉出门。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看见贝拉背着书包上车，回头看了一眼房子的二楼——他的书房窗户。
洛克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。窗帘晃了一下。他不知道贝拉有没有看见他。
抽屉里放着那张家长会邀请函。贝拉的字迹，整整齐齐地写着「亲爱的爸爸，我的家长会在三月十五日下午两点，希望您能来」。她把邀请函放在餐桌上，压在他的咖啡杯下面。他早上起来看见了，读了三遍後，把它收进抽屉里。
那天下午他去了百货公司。在玩具区站了四十分钟，店员来问了三次「先生需要帮忙吗？」，他都摇头。最後他选了最大那只泰迪熊，棕色、软绵绵的、抱着应该很舒服。
「要包装吗？」店员问。
「要。」他说。「……缎带系好看一点。」
他让司机麦克送去。因为他怕自己拿给贝拉的时候，会说错话，或者更糟。
贝拉收到熊的那天晚上，他在书房喝了一杯威士忌。他坐在黑暗里，听着走廊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，想着那只熊现在是不是躺在贝拉床上，想着她有没有一点开心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这样。他明明想靠近她，却总是把距离拉得更远。每次看到贝拉笑，他就想起艾莉丝。每次想起艾莉丝，他就想起那盏红灯。每次想起那盏红灯，他就觉得自己不配当一个父亲——因为他连妻子都保护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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