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目光撞进他的目光里。一秒,两秒,三秒——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我的瞳孔边缘,烧起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疼,是一种灼热,像有人往我眼眶里点了两簇火,烧在眼珠子的边沿,又细又尖。我整个人僵住,眼睁睁看着眼前的画面变了——周福那张油光光的脸还在,可他脑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,像泼墨一样在我眼前洇开来。我看见一截缠足的布条,又长又旧,泛着黄,被一双男人的手翻来覆去地摩挲;我看见一双绣花鞋被攥在手心里,指腹顺着鞋面的绣纹一寸一寸地摸,像在摸什么稀世的宝贝;我看见一双丫鬟的脚踝,白的,细的,被那只手一把捉住,拽进一扇门里——然后,是最近的一次:半夜的账房,他裤裆支棱着,对着那双偷来的绣花鞋,喘得像头老牛,自己弄了自己一身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胃里一阵翻涌。恶心,又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陌生的兴奋——不是我的兴奋,是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体深处醒了过来。那东西不是林晚的,也不是我的,它比我们两个都老,老得像一条沉在水底千年的蛇,此刻终于睁开了眼睛。它顺着我的血脉游上来,游进我的脑子里,用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本能的方式,替我做出了决定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念头,被我"放"了过去。像放开一只养了很久的鸽子,像松开一根绷了太久的弦。

        "现在就射出来。"

        周福的表情一瞬间变了。笑容还来不及收,嘴角还挂着那半撇讨好,整个人却像被人从背后抽了一鞭子,猛地僵住。腰身不受控制地往前挺了一下,又一下,像一尾被甩上岸的鱼。喉咙里挤出一串压抑的、破碎的、不像是人该有的声音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咽回去,又咽不下去。他的裤裆,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,在靛蓝的裤面上扩得很快,像一朵丑陋的花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抬头看了看我,血色一寸一寸褪干净,膝盖先软了,"扑通"一声跪在青砖地上,抖得像筛糠,嘴里"你、你、你"了半天,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也被自己吓住了。眼睛还烧着,灼热像退潮一样慢慢退去。我顾不上跪在地上的他,转身就跑,跑过天井,跑过抄手游廊,跑进自己屋里,"砰"地一声关上门,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气。

        整个下午,我都躲在屋里,把这一天翻来覆去地想。那个梦,那片潮水,瞳孔里的灼热,跪在地上的周福——它们之间,一定有什么联系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,翠屏端了热水进来,伺候我泡澡。翠屏是母亲当年从街上捡回来的丫头,跟了母亲十来年,如今是府里仅剩的几个下人之一,也是唯一一个真心实意把我当小姐看的人。我把自己泡进木桶里,热水漫到胸口,水汽氤氲,浑身都舒展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汽朦胧里,我鬼使神差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——然后我愣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