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沉重的玻璃门完全合上,高跟鞋与皮鞋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彻底远去,成凌才像被抽干了所有防备的提线木偶般,长长地、深深地舒出了一大口浊气。
紧绷了一整个下午的神经一旦松弛,下腹内那团干结坚硬的坠胀感便立刻不甘寂寞地翻涌上来,隐隐扯得直肠深处泛起钝痛。可此时此刻,那些因张建强而起的恶毒妒意与身体上的焦躁,却奇迹般地被另一股从心底漫上来的柔软给冲淡了大半。
今晚,茵茵要回家了。
封闭拍摄了半个多月,她终于能从剧组里偷得这难得的一夜温存。
成凌和花音都是地地道道吃着江水长大的“小馋猫”,对水产河鲜有着刻在骨子里的痴迷。尤其是花音,嘴挑得厉害,最爱的就是秋风渐起时那一口肥美肥腴的交尾鮰鱼。两斤多重的鮰鱼肚腩上全是白嫩嫩的脂肪,切成大块,配上几片上好的带皮黑猪五花肉,搁进砂锅里用姜葱大火煎透、再用慢火煨出浓稠奶白的汤汁,鱼皮糯滑黏唇,鱼肉吸透了肉香,那是她无论在好莱坞吃过多少高定大餐都心心念念的家常滋味。
赶到菜市场的水产摊位前时,李姨正麻利地收拾着摊子。
见成凌行色匆匆地过来,李姨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:“小成来啦!给你留着呢,你看,顶顶好的货色!”
说着,李姨从充氧的水盆里抄起网兜。一条足有两斤半重的交尾鮰鱼在网里猛力摆尾,水花四溅。这鱼通体莹白滑腻,肚子鼓囊囊的,摸上去就知道内里全是一层肥美厚实的油脂。李姨手起刀落,刮鳞、剖腹、去鳃、斩段,动作一气呵成,还特意把那副金黄肥厚的鱼籽和鱼鳔干干净净地码在保鲜袋的一角。
成凌付了钱,目光掠过旁边绑得整整齐齐的竹筐,又停住了脚步。
“九月团脐十月尖”,眼下秋风刚起,正是母蟹顶壳肥、膏如凝脂的好时节。筐里的湖蟹个个青背白肚、金爪黄毛,在碎冰上吐着细密的白沫,透着一股诱人的水汽与鲜劲。
“李姨,再挑四只顶好的母蟹,挑沉手的。”成凌轻声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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