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捧着那盒东西,心情忽然有点复杂。想了半天,最后还是觉得白溯蓁b我想象中更会做人。喜欢姐姐喜欢不到,竟连她妹妹都照顾得这么周全,难怪姐姐以前会记得他。
于是我吃了一颗。很甜。吃到第二颗的时候,却不知道为什么,又觉得有一点酸。我想了想,还是把大半盒吃完了。毕竟梅子没有错。
第二天我起得很早。人一旦心里存了件事,夜里就会变得很长,白天觉得无所谓的几个字,到了黑暗里会自己长出手脚,一遍一遍爬回来。白溯蓁说“我来找你”的时候,我心里不是没有动过一下,可紧接着他又准确地说出了姐姐喝龙井的习惯,那一点动摇就像刚点起来的灯,被人兜头泼了水。
我后来想了半夜,终于替他把这件事解释得很圆满。他当然可以是来找我的,也当然可以喜欢姐姐,这两件事并不冲突。人活在世上,总有退而求其次的时候。小时候我想吃城南最贵的sU糖,姐姐不给买,最后给我买了街口两文钱一块的芝麻糖,我也照样吃得很高兴。喜欢一个人求而不得,转头觉得她妹妹也不错,甚至愿意认真对她好,这种事有什么稀奇。
真正让我难受的,并不是他心里可能有姐姐,而是他偏偏对我也那么好。若他冷淡些,我反而容易Si心;可他总给我一点像真的东西,让我忍不住想,会不会是我想错了,然后再拿出另一件事提醒我,我没有想错。
我坐起来以后,看见桌上的蜜渍梅子还剩小半盒,盯着看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出息。一盒梅子而已,我竟然能为了送梅子的男人翻来覆去一晚上。于是我把盒子盖上,叫丫鬟拿去厨房。丫鬟问我怎么不吃了,我说:“太甜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没敢说话。我知道她大概觉得奇怪,昨天还说好吃,今天怎么就嫌甜。可人的口味本来就是会变的,至少我当时是这么告诉自己的。我不愿意承认,真正变的不是梅子,而是我对送梅子那个人的想法。若承认这一点,就等于承认自己真的在意白溯蓁;只要承认在意,后面的事情就全都不好办了。
喜欢一个心里可能装着姐姐的男人,这件事太难看。尤其姐姐什么都不知道。她从来没有跟我争过什么,我却已经偷偷把她当成了一个对手。光想到这里,我就觉得羞耻。所以我决定,以后对白溯蓁客气一点。
客气这个词很好。不远,也不近。不会失礼,也不会让自己多想。
结果我刚吃过早饭,他就来了。
我当时正在前堂核药材的账,听见门口有人说话,下意识抬头,看见是他,心里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烦,而是——他今天怎么这么早。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我立刻有点恼自己。他什么时候来,关我什么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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