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七岁的时候,用这把钳子砸断过一个人的腿,”他背对着郁凝,开始平淡地叙说:“那是个比我大很多岁的男孩,是我家保姆的儿子,他跟我说,我是个罪人,是个魔鬼,但在其他人面前又装得对我很好,我不高兴,我觉得我应该如他所愿。”
“我叫管家把他关进了这里,这是我从我父亲手里继承的乐园,”他拨弄着桌上的东西,有一些已经空了的针剂,“他小时候在这里切过一些动物的肢体,长大了觉得无聊就遗弃了,我们家的人总是这样,在特定的年龄莫名对地下室出现特别的兴趣,或者在差不多的时间盯上特定的某个人。”
他转过身,直直盯着郁凝,刚刚少年的害羞似乎只是水中幻影,他慢慢走过来,道:“以前有个女孩想接近我,她脑子不太好,觉得我应该是个缺爱的小可怜,所以她表现得很怜悯我,”他抓住栏杆,似乎想从缝隙中伸手去抓郁凝的头发,“我就把她送到我妈那去了,厄瑞涅疗养院,听过吗?”
“后来她就没时间怜悯我了,因为她自己也要求别人怜悯才能活下去。”
郁凝端坐在那,听了又仿佛没听,像一樽雕塑,周莱没从她身上汲取到任何情感,不免有些暴躁,他问她:“你不说点什么吗?和他们一样站在道德高点指责我?骂我恶魔,痛斥我蔑视生命?”
“又或者向我微笑,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,我只是情绪敏感,无法自制地反击,防卫过当而已?”
他打开笼子,钥匙随手丢在地上,钻进来后庞大的身躯侵占了笼子里过多的空间,郁凝不得不往后退,却被他攥住手腕,朝自己拉。
她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未进食有些虚弱,周莱搂住了她,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,他们之间靠得太近了,男性的吐息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打在她的嘴上,是和郁宵完全不同的气味,“我不代入任何视角,”郁凝终于开口,“所以无法评判任何人,他人也不该由我评判。”
周莱笑了一下:“所以我才想知道你的看法,你不会因为乱七八糟的关系偏颇任何人,哪怕我刚刚隐瞒因果只告诉你我杀了人,你也不会因此鲁莽地判我死刑。”
他又逼近几分,鼻尖触碰鼻尖,说话时上唇与郁凝的嘴唇一触即分,他迫使郁凝盯着他的眼睛,好像突然改变了想法,张了张嘴,问了一个十分突兀的问题:“你现在有可怜我一点吗?”
郁凝把头偏过去,他箍着她的下巴转回来,吻了上去,一开始很轻柔,后来郁凝撑起手推他,表达了抗拒的意思,他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一点,啧了一声,伸手将她双手禁锢住,压倒在地上。
“你不是也会善良吗?喂猫喂狗帮不认识的家伙,学生会的烦人精求求你你也会答应他们干吃力不讨好的活,你不是也会心软吗?怎么我都这么可怜了,你不对我发发你的善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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