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衡伸手:“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亲兵立即奉上,连箭一并递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不由得站近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射玦。形制简素,没有繁复雕纹,只在边缘磨出圆润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家中另收着好几件不同款式的,有的玉色更好,有的琢工精细,父亲平日取用并不拘于一件;行军以来,却始终戴着它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那枚射玦抵住弦,谢振升的目光也跟着落在父亲手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双手生得修长,肤色比玉还白些,指背莹润,平日握笔、翻书,看不出多少使力的痕迹。如今扣弦引开,腕间筋骨渐渐绷起,手背上浮出青色的脉络,连着袖口下收紧的小臂。

        弓身随之弯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谢振升自己也习射,知道这张弓的分量。父亲却开得从容,肩沉肘平,衣袖束在腕后,没有一处多余的牵动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姿态他幼时便见过,也曾拿着自己的小弓,一遍遍学父亲如何站、如何举臂;学得像了,还要跑去叫父亲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才知道,站得好看尚且容易,弓开到这样的地步,手臂仍稳得不移,才是真功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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