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过那扇破损的车门，周然的脸已近在李大人咫尺之间。他开口时，声音低沉如野兽般的咆哮，仿佛震颤了周遭的空气：“你竟敢妄议他的名声。”
李大人结结巴巴地辩解道：“我……我不过是陈述众所周知的事实……”
“所谓众所周知的事实，”周然打断了他，声音陡然拔高，不再是低沉的咆哮，而是一声在狭窄街道上回荡的怒吼，“不过是你这只阴沟里的虫豸，一边在暗处算计，一边粉饰言辞罢了。你对他一无所知，对我亦是一无所知。”
他俯身逼近，目光灼灼：“若你再敢用那种语气提起他的名字，再敢用那种肮脏的眼神看他，我绝不会用剑杀你。我会亲手废了你——将你一根根骨头捏碎。我会把你变成一滩在泥地里哀嚎的烂肉，而皇帝本人都会感谢我，因为我替他铲除了朝廷中又一个臃肿腐烂的毒瘤。”
这番威胁不仅充满暴力，更带着强烈的个人情绪与残酷的画面感，完全脱离了肃清政敌时那种冷酷、按部就班的法度。这是一个占有欲极强、近乎偏执的男人的怒火，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整条街的人面前——包括护卫、寥寥几个围观的路人，以及那个瑟瑟发抖的官员。
李大人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，再也说不出半个字。他缩回马车深处，显得既可怜又窝囊。
周然在原地伫立片刻，胸膛剧烈起伏，手中仍抓着那扇被扯下的车门。随后，他松开了手。车门无力地晃荡着，见证了他那肆意宣泄的怒火。
他转过身，目光锁定了连玉。眼底那股炽热的怒意，丝毫未减。那目光炽热而霸道，仿佛要将人彻底占有。他不仅是在护着连玉，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当着朝廷众人的面，宣示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绝对占有权。
周然未发一言，径直走向自己的坐骑，翻身上马，随后向连玉微微颔首。那是一个无声却不容置疑的启程信号。
当他们策马离去，将那群惊愕不已的随行人员抛在身后时，连玉感到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变了样。溪畔那段偷来的闲暇时光，此刻已恍如遥远的梦境。现实却是：周然那份偏执的爱意已不再是秘密，而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；身处风暴中心的连玉，既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庇护，也前所未有地暴露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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