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方传来一声尖锐、压抑的咒骂。敲击声戛然而止。短暂的寂静过后,传来重物——或许是块木板?——滑落并沉闷地撞击在屋外的地面上的声音。
连玉站起身,心跳不由加快。阿福已经快步走到梯子旁。“出什么事了?”
周然走了下来,脸上带着极力克制的恼意。他的左手紧紧攥着,护在胸前。落地后,他松开了手指。只见食指指尖肿胀,皮肤已泛起一片触目惊心的深紫色——那是严重的挫伤。指甲边缘的皮肤裂开,渗出了血珠。
“木板滑了一下,”周然语气平淡地说道,“锤子没砸在木头上,却砸到了我的手指。”
阿福嗤笑一声:“真是笨拙的舞步。让我看看。”她握住他的手,用那双干练的手指检查伤势。“没骨折,只是砸伤了。这几天会很疼。你得学会用另一只手稳住木板。”她在篮子里翻找出一块干净的亚麻布,“包紧点,保持清洁。”
她把布递给他,随即转身回到炉灶旁,仿佛砸伤手指不过是日常劳作中的一个小插曲。
周然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亚麻布,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指,神情中透着一种既困惑又懊恼的无奈。这种痛他懂——那是战场上负伤的感觉——可受伤的缘由却显得荒谬而琐碎:竟是败在了一块松木板下。
连玉向他走近。两人之间的空气里,昨夜留下的汗水与叹息余韵未消,如今却又混入了木屑的气息,以及周然身上那淡淡的、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。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,从周然手中接过了亚麻布条。
“我来吧。”连玉低声说道。
周然抬眼看向他。眼底原本的懊恼消融,转而化作了一种别样的情绪——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脆弱感。他顺从地伸出了手。
连玉展开布条。他的动作缓慢而细致,与阿福那种干练利落的风格截然不同。他并未急着包扎伤指,而是用自己较小的手握住周然那只宽大的手,仔细端详着伤处。肿胀的皮肉滚烫,指甲处的裂口像是一张微张的红色小口。他能感觉到周然手腕紧绷,那是习惯了忍痛而不露声色之人特有的、克制的静止。
随后,在包扎之前,连玉俯下身去。
他将周然受伤的手指凑到了唇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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