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泰,你知道吗,你赶我走的时候,我没有哭,不是不想哭,而是哭不出来,我看着那幢你开玩笑说金屋藏娇的房子,害怕,几年来,我从未走出去那个房子一步,因为,那是我的归宿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开那里,我该去哪儿?

        我试图躺在雪地里冻死自己,闭着眼睛跟自己说死掉吧死掉吧,死了,就什麽都没有了,不会伤心也不会绝望,他们都不要你了,你早就该死了,如果多少年前冻死在太平间里,那麽现在也不会这麽痛了,可是,过了好久,淌出来的眼泪还是温的,於是,我开始麻醉自己,开始活在回忆里,点点滴滴,所有的我都记得,你第一次看我的时候,第一次和我说话的时候,第一次吻我的时候,和第一次约会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当回忆一点点消失殆尽,我又开始难过,胸腔里大片大片的荒芜,长满了荒草,最後一次,想到了死,我吞掉了我们的结婚戒指,当婚戒划过我的喉咙,划过我的肠道,我看着雪後晴朗的天,蓝色的,依旧美好,向这个世界告别,毫无依恋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造化弄人,最後一次依然没有死成,戒指顺着肠道排了出来,我把戒指洗干净,低价卖了出去,或许,我该告别的不是这个世界,而是,我的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,我的儿子,罗旭你为什麽要这样呢?

        在我以为好日子终於要来了的时候,你把自己的未婚妻带了回来,你伤的不是我的心,而是,我活下去的勇气,我想要的只不过是几年安稳的生活,我们都在一起,永远的相亲相爱。

        你说,你要结婚,我妥协,你说,你要当爸爸,我也妥协,可为什麽,你会说要杀死,自己还未出生的孩子?

        阿旭,你没有被抛弃过,所以不懂,一个孩子被挚爱抛弃的滋味,你没有做过爸爸,所以不知道,站在街角,看着自己的孩子看着街头热腾腾的包子是什麽滋味,阿旭,这一次,你伤的依旧不是爸爸的心,而是,爸爸对儿子的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好冷~熙泰~好冷啊~熙泰~好冷~冷~冷~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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