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阁里没有点灯。沈昭宁摸到火折子,点起案上的一盏纱灯。昏黄的光漫开来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又长又近。
空间一下子变小了。
谢临渊站在门边,没有往里走。他能闻到自己身上被雨水浸透后泛起的潮气,还有她身上那股被水汽烘得愈发清晰的香味。那味道很淡,像是春日里刚折下来的花枝,又带着一点体温般的暖意。
“你衣裳湿了。”沈昭宁说。她站在灯旁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。
谢临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。方才从廊下过来时,风将雨斜吹到他身上,右肩到胸口一片深色的水痕,衣料紧贴着皮肤,透出底下肌肉的轮廓。他穿的是浅青色的直裰,湿了之后颜色变得很深,像被墨浸过。
“不碍事。”他说。
沈昭宁没有接话。她转身从榻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块干净的巾帕,走了两步,递到他面前。
谢临渊伸手去接。两个人的指尖在巾帕上交叠了一瞬。
她的手指很凉,带着雨天里特有的湿冷。谢临渊的指尖却是热的,触到她的那一刻,他清楚地感觉到她的手指极轻微地缩了一下,像被烫到似的。但她没有收回去。
“你的手很冷。”他说。
沈昭宁抬起头来看他。她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很亮,瞳孔里映着那一小簇跳动的火苗。谢临渊忽然发现,她其实比自己记忆中要更近一些。近到他能看清她唇上极淡的纹路,能听见她呼吸时气息擦过唇缝的细微声响。
他接过巾帕,却没有去擦自己身上的水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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