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是剧院的老板,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西装虽然旧了但熨烫平整。看到她,愣了一下。然后他笑了——那种笑,是生意人看到钱的笑,是普通人看到熟人的笑,两者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更多。
“奥萝拉。你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他上下打量她,“你瘦了。”
“没事。嗓子没变。”
老板侧身让她进去。
里面很暗。走廊里堆着打扫用的水桶和拖把,墙上原来的法国海报都被撕了,只剩下胶水留下的灰白色痕迹。舞台的方向传来工人钉东西的声音——德国人在换幕布,深红色的新天鹅绒,边缘绣着收翅的金色鹰徽。
她往后台走。化妆间和她离开时一样,又不一样。梳妆台还在原来的位置,镜子还在,但镜子旁边多了一张纸——用德文和法文写着注意事项:演出准时开始,不得擅自更改曲目,不得与观众发生争执,如有问题请联系管理人员。
她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四个月没进过这个房间,镜子里的脸似乎也陌生了一些——瘦了,颧骨更明显了,眼窝微微凹陷,但还是那双眼睛,浅栗色,眼尾微微上挑。
她打开梳妆台的抽屉,里面还留着她的东西:一盒粉饼、一支口红、一把眉刷。粉饼已经用了一半,口红也只剩半截,但颜色还在——大红色的。她拿起口红,旋开,在手背上试了一下,涂在手上像干涸的血。
门外传来老板的声音:“奥萝拉,德国人那边说要补登记。你带证件了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