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十一个。」
那个数字说得太快了,快到程衍知道她不必想。一个人记得住自己被赶走过几次,是因为她每一次都在心里数。
程衍没有说话。他忽然想起初,想起那个没有名字、没有编号、连被记录的资格都没有的人。他当时以为那是栈都独有的残忍:一座城把人分成几等,然後每天用称呼提醒一次。原来换一个世界、换一套规矩,做的还是同一件事。一边用称呼分,一边用血分。
「你不用走。」他说。
「你不能一直在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程衍说,「所以我不会叫你留在这里。」
女孩怔住了。她大概准备好了各式各样的话,就是没准备好这一句。
「那你要我去哪。」
程衍没有立刻回答。因为他自己也还没想清楚。他来这里是捞东西的:满地的魔石、一个能收能量的女人、一趟走完就关门。他从没打算带走一个活人。可他此刻坐在一片烧焦的土上,旁边是一个一流血就得逃命的孩子。
「我还在算。」他最後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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