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落的时候,他们在旧驿道旁的一处避风凹地停了下来。
四周是低矮的灌木和裸露的岩石,旧驿道的残桩在夜色里只剩模糊的影子。风从林间穿过,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味。迅羽去外围转了一圈,确认没有异常足迹后,便化回兽人形态,默默生火、分配干粮。苍岩落在稍远的位置,羽毛未完全收尽,侧腰的纱布在暮色里已经看不太清,可苏晚还是看见了——边缘有一点深色的痕迹,像是途中又渗了血。
“过来。”她开口。
苍岩顿了一下,走过来,在火堆旁坐下。迅羽很识趣地往外挪了挪,把空间留给他们,自己去更远的地方检查武器,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苏晚让他侧过身,解开被血浸透的旧纱布。伤口比出发前又裂开了一点,边缘红肿,明显是飞行时反复牵扯造成的。她先用清水洗了手,再一点一点清理伤口,重新敷药、包扎。动作很轻,却很稳。
苍岩起初看着火堆。
火光把他浅灰色的眼睛映得有些软。她的指尖时不时会碰到他伤口周边的皮肤,温热,带着草药的凉。每碰到一次,他的呼吸就会极轻地滞一下,羽迹下的肌肉也跟着微微收紧。他没有躲,只是由着那点过于清晰的触感,一下下地烫过自己的意识。
“痛就说。”苏晚低声道。
“不痛。”苍岩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寸,“以前更重的都过来了。”
苏晚抬眼看他。
苍岩也正看着她。浅灰色的眼睛在火光里很静,却不再是白天那种近乎冷酷的冷静。里面有什么东西慢慢浮上来,被他压着,却没能完全压住。她的手还停在他侧腰,指腹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温度,和那道刚刚被重新包好的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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