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才说,那是庄院长的东西,阿公吃了没事。
我把手机压在枕头下,屏幕的光从床缝里漏出来,在天花板上晃成一条白线。
隔壁阿公咳嗽,咳得很有规律,像诊所候诊室的呼叫铃,一声比一声慢。
我起来倒水,路过药局后间,门缝里有光。
公公坐在铁椅上,面前摊着账本,账本上写满了人名,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个数目。
他数钱的时候会出声,嘴唇动着,念得比念经还轻。
那一沓票子在他手里过了一遍,他把它分成三叠,最小的一叠推到账本旁边,压上一张催缴单。
我站在门口,他没抬头。
他脚边放着那只没标签的药瓶,瓶盖开着,橘色的锭子在灯下亮得像糖。
第二天佩佩来量血压。
佩佩是诊所的护理师,迟到成性,每次都踩着打卡的最后一步进门,进门时手里一定拿着便利商店的豆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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