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抬头看他，看他时下巴先动，眼睛後动。
「不用人出你就把这一格认下来。」
阿山这一生习惯等别人把话说完，说完的位子永远是别人的，别人讲完他才伸手，伸手时连便当的盖子都已经被掀开。
那天夜里在台球厅的球桌边，他把这一条毛病破了一次。
他说他认。
蔡抬头看他，看他时下巴先动，眼睛後动。
「你认你要拿什麽换。」
他说他拿这一格。
厅里是磨石地，地上有一圈一圈的鞋底痕，痕在灯下亮得像撒了一把盐。
空气里是chalk的粉、皮头的胶味、和菸灰缸的烟味，味道混在一起，混到他每吸一口都觉得喉咙里贴了一层灰。
那一面是计分板，板上一格一格的分数，格里的单一格一格，一格一格全对着阿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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