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得很低,低到几乎被球撞开的声音盖过去,可是我听见了,听到我里面一路缩,缩到他整个人往下一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着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掐住我下巴,掐到我的眼睛没法躲,躲不开那一面监视器,也躲不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,被看成那一格会被换掉的班次,那天夜里我被看成站在球桌这一头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,软到我额头撞到他的肩,撞到他围裙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,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,骂到他整个人笑到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骂我我才敢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,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,托得很稳,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电这时候把球桌边的chalk往里推,推得很准,准得他每次接管也是那个角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完没有走,只跪到球桌边,跪得稳,接管的人跪的姿势,两膝分开与肩同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那年替我捡过球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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