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话太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落在空旷的屋室里,却沉甸甸得像是一声近乎卑微的挽留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怔怔地望着他眼底翻涌的微澜,心尖上像是猝不及防地被烫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若他只是出于大夫的谨慎,本可以说“多养几日再赶路”;可他偏偏说的是“别总算着什么时候能走”。就好像……就好像在这间狭窄破败的客房里,她的存在并不是一个多余的包袱,她若是肯留下来,对他而言,也算得上是一桩值得记挂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张了张口,喉咙里泛上一股浓烈得发苦的酸意,久久没能应下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下一瞬,许宣却已极利落地收拾起了案头的药瓶,垂下眼帘,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解释:

        “雷火伤了本源,稍有奔波便会复发。不仅是我,你哥哥……也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点刚刚自死灰里挣扎着探出头的隐秘欢喜,在一瞬间被这声冷冰冰的“你哥哥”,生生掐灭在了萌芽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来……到底是因为哥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白素卿的夫君,自然事事要依着白素卿的心思周全。留她养伤,也不过是因为她这副破烂身躯死在路上会教白素卿伤心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薇欧拉缓缓垂下了睫毛,极乖顺地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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