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票用的是白与黑两色木牌。计票时，法律家理事把牌一枚一枚摆在桌上，六枚白，一枚黑。投黑牌的是长与又郎。他说：「我反对的不是方向，是速度。」他停了一下，说：「但是，既然通过了，我会把每一个环节看紧。」
北里看着他，说：「这就是我为什麽留你。」
二月二十六日，星期四，主务官厅的许可在傍晚送达。二十七日，星期五，各大报的第一版下方登出一则不大的公告：日本生命科学财团出资设立日本生命科学制药株式会社，公称资本四千万圆，财团持股五成一，其余公募，面额五十圆，发行价一百圆，抽签配售，一人至多二百股，六个月内不得转让，银行不得放款认购。
兜町的仲买人沟口把这份公告读了三遍。他在这一行做了二十年，手上有一副磨得发亮的算盘，两支坏掉的钢笔，与一屋子等着他的客人。他先想到的是：这股票不能转让，没有赚价差的空间。接着他想到的是：全东京的人，都会挤进去抽这个签。他看着窗外，电车叮叮当当开过，马路上有人拿着报纸，跑得飞快。
沟口把算盘推到一边，低声说：「完了。」他说的不是这家公司。他说的是兜町，是这一个月里每一天都在涨的、没有人敢停下来的那个东西。
二月二十九日，星期日，这一年多出来的一天，高轮的天色沉得很低。内山小二郎带着一张新的电报走进御学问所，坐定，没有先说话。
裕仁问：「尼港的人，怎麽样了？」
内山说：「游击队已进城，石川少佐接受停战。到目前为止，没有人死。」他把电报放在桌上，声音压得很低。「但臣不敢说，这是好事。」
裕仁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他知道，内山心里那个比停战更长的数字，还没有写在纸上。
浜尾新在傍晚时也来了，说公告已出，明日开始受理认购，首批三天内，抽签。他没有说更多，只在告辞前轻声说了一句：「殿下，从今晚起，兜町的人，都睡不着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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