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回响乐队没有再唱经典老歌,他们带来了新作。
新作的名字叫《腐烂的梦》,阿K介绍道,这首歌他们要献给所有正在烂掉、或者认为自己已经烂掉的人。
说着,他把手放在吉他上,轻轻抚摸着琴弦,像是在跟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打招呼,他缓缓说道,「这些年,我们五个发生了很多事情,我曾以为我的未来再无缘舞台了。」
他自嘲道:「什麽音乐,什麽梦想。都是狗屁。能活着就不错了。」
「大家也知道,解散後,我开了计程车,我每天拉各式各样的人,去他们想去的地方。听他们的电话,他们的故事,他们的抱怨或是吹嘘……可就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。有的时候,我会做梦,梦见自己还在台上,可下一秒,我总会在梦里惊醒。我反覆在心底问自己,这样的生活真的是我想要的吗?」
说到这里,他哽了一下,「那天,我送客人去演唱会,他们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,一路上叽叽喳喳的,还跟我介绍,说是当下很火的男团组合,兴奋得不行。我嗯嗯啊啊地敷衍着,在脑子里想了一下这个团的名字,却一无所获。那一刻,我想我真的老了,心里有点烦。」
「到了地方已经有点晚了,快开场了,到处都是人。他们下了车,瞬间就没了影。」
他握着麦克风的手松了一下,沉默几秒:「但我没马上走。鬼使神差地,我就把车停在路边,熄了火,也没开灯。在一片黑暗中,隔着遥远的距离,我居然能想像场馆内的画面。」
他笑道,「你们敢相信吗?虽然我不知道他们唱的是什麽,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,但是那种感觉,顺着地面,顺着车子,就好像……好像传到我的骨头里了,唤醒了我心里沉睡了很久的东西。」
他的声音更低了些:「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我躺在床上,想了很久很久。我仔仔细细地把回响乐队从创始到巅峰再到解散的点点滴滴,想了一遍又一遍,像过电影似的。」
他吐了一口气:「然後,天就亮了。」
他仰着头,似乎不想要泪掉下来,随後他轻笑一声,「後来的事情,大家都知道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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